照着程婶子的话说就是“皮儿都没破,要不是茂金花闹腾,别说十文,五文都不乐得给”,本就是她自个儿偷听人家墙角被咬,怪得了谁。
饭桌上,洪大山与程仲偶尔说上几句,交代哪家又托了人来,说要杀过年猪了。
程金容则一味招呼杏叶吃饭,看着杏叶,笑得那叫一个和蔼。
洪桐每次看见,都忍不住别开眼去。
他娘怎么回事儿,脸上都要开花了。
冬日里冷,村中夜里更寒。
等程仲二人吃完饭,程金容也不留人,赶紧催着两人回去。
杏叶裹着棉被,舒舒服服睡过一觉,第二日便早早起来,揉面做了朝食。
等着与程仲一起吃过,两人一起上县里。
这次上县,主要是卖他晒的那些干货。程仲捕的那些猎物早被他熟食的猎户带下山去换了银子,只等他去拿。
除此之外,还要跟着程仲一起拜访一下县里的熟人。
自家驴子牵了回来,不用借人家的,这才觉得方便。
将东西放驴车上一放,杏叶坐上垫了厚厚褥子的板车上,藏在程仲身后,往县里去。
汉子臂膀宽厚,如山般挡在前头,杏叶都吹不到什么风。
他裹得严实,挪个身子也慢吞吞的。
“仲哥,咱们是不是得备点礼才好见人。”
“嗯,山货都留着些拿过去,再去县里买点儿小孩儿爱吃的零嘴。”
见的人是程仲的两个兄弟,都是他在战场上认识的。上次卖李子,程仲也送了些去,只不过杏叶没跟着,所以也没见到。
这次趁着快过年,便顺道去看看。
第98章这是弟夫郎?
到了县中,程仲直接驾着驴车先去云得酒楼。
杏叶晒的菌干、野菜干在冬日里难得寻,价也不算便宜。
云得酒楼有大批好这一口的客人,虽说比不上那些个鹿跟野兔之类的猎物,但他家也收。
卖不完的,再送到侧街的集市上零散着卖。
杏叶本来忐忑那野柿子小个,做出来的柿饼也不好卖,哪知是卖得最快的。
收摊时,程仲见哥儿捧着钱袋子愣神,笑道:“冬日里果子少,柿饼甜又软和,自然好卖。”
杏叶眼巴巴看着程仲,有些后悔。
“早知多做点了。”
那几棵野柿子树就在他们小木屋附近,寻常人也去不了。
杏叶看到柿子烂在地里,心疼得不行。程仲这才教了他做柿饼,积攒了这么一背篓。
算算价,一斤八文,这一背篓就卖了两百多个铜板。
“明年多做。”程仲将背篓叠起来放驴车上,扶着杏叶上车坐好,自个儿在前头牵着驴子,步履缓慢,融入人群。
“午时了,杏叶想吃什么?”程仲道。
杏叶盘腿端坐车上,膝上盖着旧被子。
起先还不好意思,见错身而过的几个驴车、牛车上坐着的夫郎妇人都这般,才挪了挪腿,将被子拢得高些。
可不能着凉,不能再看大夫。
出了侧街,杏叶目光在各家小摊面前打转,像那有店面的铺子不敢去,一顿没个五十文下不来。
瞧着瞧着,见跟前那小面摊前站着的是来买过自家李子的客人。
杏叶拉住程仲衣角,轻轻扯了扯,示意他去那家摊子。
“想吃馄饨?难得来县里,不如再吃点更好的。”程仲将驴车拉到一旁不挡着路,立在哥儿身侧。
看着人清瘦的脸颊,低声诱引道:“红烧肉肥而不腻,糯米藕清甜软糯,还有清蒸鲈鱼、莲子羹、羊肉锅子……”
杏叶仰头,静静看着程仲。
那双眼睛极漂亮,清凌凌的。像冰冻下的湖,晶莹剔透。
“仲哥,咱们今年花了多了银子了?”
程仲眼神往旁边一挪,摸摸鼻子。
“赚的不就该花进嘴里。”
说实话,他也没清点过还剩多少银子。
杏叶满脸不赞同。
“村里哪家有咱俩这么馋嘴,又不是小孩子了。每次上县不是点心就是下馆子,还过不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