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指定是花的比挣的多,尤其是他那些汤药。
杏叶每每想起就心里难受,可不敢再大手大脚的。仲哥虽能挣,但那是钻山里刨来的辛苦钱。
就是想吃这些,自个儿买了食材回去做就成,还能省下一半银钱。
程仲目光轻贴哥儿面颊,心中微动。
过日子……
他剑眉舒展,笑道:“好,听杏叶的。”
杏叶下了驴车,程仲将自家驴套在近前的树下。
那面摊子不大,只支了个棚子,摆了四五张桌。此时正是饭点儿,桌上几乎坐满了。
程仲见两个吃完的客人起身,坐下占了位。
杏叶看着许和风转身来,慢慢挪着收拾桌子。瞧见他鼓起的肚子,眼睛微睁,赶紧动手帮忙。
许和风噗嗤笑了声,压住哥儿的手。
“我来,杏叶好生坐着。”
目光一转,看向大马金刀坐着的程仲,稍一颔首。
程仲点头,眼神从哥儿脸上挪开。
杏叶想起自个儿之前吃味的事儿,面颊薄红,有些不敢看许和风。
程仲唇角微不可见地翘了一下。
许和风收了碗筷,走到一半,一汉子赶紧跑来搀扶着他。
“叫你好生歇着,这人来人往的,哪有家里舒服。”
“都憋在家里许久,我快发霉了。”
那汉子又不好意思对着两人笑了笑,问道:“客人要吃些什么?”
“两碗馄饨。”
许和风道:“再送两碟小菜。”
“诶。”汉子听了自个儿夫郎的话,将人扶着坐下后,又赶紧去给老两口帮忙。
杏叶静静瞧着,那汉子勤快,招呼客人、收拾桌子的活儿都是他干。走过许哥儿时还要看上几眼。
夫夫俩瞧着感情甚好。
不经意对上许和风视线,哥儿冲着他一笑,笑靥如花,春风一般柔和。因着有了孩子,气质都与上次所见时不一样了。
人真能变,他也一样。
杏叶回以一笑,没了畏怯,目中几分沉静。
许家小摊子的生意很好,在这条街上做了许多年,从爷奶那一辈传到许和风爹身上,等他们老了,多半也是许和风夫夫俩接替下来。
做了几十年的馄饨汤面,自然有本事。
端上桌的馄饨汤色油亮,皮薄馅儿大。肉剁得刚刚好,软嫩弹牙。也没猪肉的腥臊味道,只透着一股鲜。
冬日里吃上一碗,汤都得喝得干干净净。
杏叶吃完,程仲结账去,许和风就趁此坐在杏叶对面。
哥儿面上含笑,手自然搁在厚袄子都挡不住的肚皮上,道:“馄饨如何?”
“好吃。”杏叶不好意思擦了擦汗,诚恳道。
许和风粲笑,看杏叶这实诚样,心里舒坦。
他性子直,最烦那些弯弯绕绕的人。在他看来,杏叶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单纯,相处起来很舒服。
但这次所见,又有些不一样。
哥儿眼神变了,身上不见那股生涩稚嫩的怯意。像长成了,眉宇间藏着丝缕的郁气,应当是经历了些事。
许和风:“今日也是来卖果子?”
杏叶点头,想起还留着一些的柿饼,赶紧起身给许和风捡了几个。
许和风看他这着急样,隐隐能看出原来几分纯真模样。看来不是受了什么虐待,这样就好。
他笑道:“我就随口一问,可不是找你讨要。”
杏叶避开他肚子,小心塞给他。
“是我自己想给。不过你怀着身子,不能多吃。”
许和风笑得更灿烂了些。
他长发用布裹着,因着有了身子,人也样得丰腴些。面颊圆润,笑起来软绵绵的,像发好的面团儿。
杏叶与他见面不多,却也觉得相处舒服。
许和风:“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