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叶趴在他背上道:“鞋底没湿。”
冬日的布鞋做得厚实,仲哥还专门叫人给他缝了一层皮毛,冷不着。
“还要看婆母呢。”
程仲:“下午看也行。”
杏叶却坚持道:“这哪行,两边该一样。”
“真没湿?”
“没有。”仲哥为了给自己治病已经花了太银子,事关身体,杏叶也不会逞能。
回村速度快,程仲又快速带着哥儿祭拜了他娘,然后赶回家中。
到家第一件事先把哥儿鞋脱了,掌心摸着脚,干干的才松了口气。
“下次雨天不出去了。”
杏叶:“下次换一双鞋就好。”
程仲:“倔。”
杏叶坐在矮凳上,汉子在跟前半蹲着。
杏叶瞧着踩在他掌中的脚,刚好被握住。杏叶抿唇收回,就在程仲以为他要害羞时,哥儿慢慢向前,额头靠在他肩上。
程仲知道哥儿需要缓一缓,便消了声,静静让他靠着。
“仲哥。”
“嗯。”
“娘会高兴吗?”
程仲下颌挨着哥儿的发丝,笃定道:“她会。”
姨母口中的岳母是个和善人,小时候的杏叶也被他教养得很好。那盒子里的小孩儿的玩具,藏起来的嫁妆,都是证明。
杏叶的阿娘很疼他。
像他娘那样生下就不怎么管的,还是少数。
*
晌午已过,腹中已经有了饥饿感。
杏叶将往事压在心底,倚靠着程仲,又成了那个渐渐活泼的哥儿。
他飞快换了双鞋就道:“仲哥,午饭想吃什么?”
瞧着哥儿理袖子,一看就准备大干一场。
程仲眼中涟漪散开,跟在哥儿身后,“不消吃什么,杏叶做的都好。”
他的夫郎很柔软,但也坚强。
杏叶:“那就做一条豆豉蒸鱼,炒个青菜?”
“好。”程仲道。
家里只有两人,不是顿顿都有几个菜。一荤一素,做得量大些,就已经远超过村里许多人家。
鱼是养在水缸里的,小的几条没用,一直养着。
程仲捞起来去外面杀鱼,杏叶就生火,把饭闷熟。
这个时候的红薯喂了鸡鸭,剩下的不多。留一些今年育种,其余的再不吃,天暖了也坏得快。
红薯放了一个冬,比刚挖出来的时候甜多了。如蜜一般,软软糯糯,杏叶很喜欢。
削了几根红薯砍成块儿,放在米饭底下蒸。等到米饭熟了,底下红薯也软了。
杏叶起身,揭开锅盖。
蒸汽散去,将上面的铲出来,贴锅底的那一层就是香脆的锅巴。
混着贴锅底的米粒儿,团成一团,一口咬下酥脆中又满是嚼劲儿,还有满满焦香和红薯的甜。
家中有小孩子的,这锅巴饭团多半都落不到大人口中。
米饭蒸好,程仲也将菜备好。
两人调换,程仲烧火,杏叶掌勺。
大铁锅洗干净,放油烧热,有丝冒烟就倒入葱姜蒜以及豆豉。这个季节没新鲜的辣椒,杏叶便抓了几粒晒干的,热油一激,那浓香的味道就出来了。
炒香后放酱油、盐等佐料调味,淋在改了花刀的鱼上,水开放上锅蒸熟。
一刻钟后,一道豆豉蒸鱼就好了。
炒青菜更是快,油热了姜蒜爆香,青菜叶往里一扔,翻炒后放点盐就能起锅。
程仲饭量大,鱼小,一共蒸了三条,青菜也炒了一大碗。
铁锅够大,柴火也烧得旺,做出来的菜满是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