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程,杏叶跟洪桐换着赶驴。
洪桐兴奋过后就是困,也不跟杏叶客气,往驴车上一趟,舒舒服服地睡了。
杏叶哭笑不得。
后半程,陆续在路上遇到了人。
瞧着有的是往附近镇上去的,有的是往县里去的。大包小包,或跟他们一样驾着车,杏叶看到好几个菜贩子。
正走着,旁边忽然有人出声。
“哥儿,去县里几个钱?”
杏叶被两个妇人拦路。
洪桐翻个身,咂吧咂吧嘴,忽的坐起来。
两个靠近驴车的妇人吓得往后一退。
杏叶:“不是拉人的。”
驴车与她们错身过去,洪桐还虚着眼睛盯着那两个妇人。
“别跟他们搭话。我哥说县里有拐子,不仅拐小孩儿,女人哥儿也拐。”
杏叶心一提,声音发紧。
“那咱们走快点。”
洪桐伸了个懒腰,爬起来道:“我来吧,你再休息会儿,等会儿还要卖李子。”
杏叶拒绝的话咽下去,跟洪桐换了位置。
又走了会儿,天已经蒙蒙亮,城门口才出现在视线内。
两人在人群后头排队,等着城门一开,官差查验了进去。杏叶熟门熟路,直奔侧街的集市。
找个熟悉的位置停下,洪桐将驴套在石墩上,帮着杏叶将背篓往下抬。
一共四个背篓,三个大的,一个小的。
小的那个是昨儿杏叶专门挑了的,李子的个头都稍大,品质最好。见洪桐要往下搬,他忙道:“那个不用。”
洪桐挠头,走到前头来帮杏叶摆东西。
这会儿集市还没上人,带来的背篓大,李子也不用倒出来。客人要买自个儿在背篓里选就是。
杏叶见洪桐蹲在背篓后,递了个小马扎过去。
洪桐接过,眼睛盯着侧街入口。
“杏叶,咱卖多少钱一斤?”
“去年卖的八文。”
“多少?!”他像那公鸡打鸣似的,陡然提了声儿。
杏叶:“八文。你觉得是高了还是低了?”
洪桐眼珠一转,扫见也有人卖李子。他起身道:“你等着,我走一圈看看。”
于是杏叶就看着他从这个卖果子的摊子蹿到那个,看着看着,还上手拿着尝了尝。
杏叶收回目光,依旧打算照去年那般卖。
自家的李子本就好,去年能卖出去就说明有行情。
正想着,就听到人叫自个儿名字。
杏叶抬头,见是个年轻夫郎。他紧了紧衣袖,立刻切换做生意的样子,笑着起身道:“叶夫郎,好久不见了。”
“可不,哟!今儿是卖李子,可等你家的好久了。不是我说,这早李子都出了半月了,但还是你家的最好吃。”
杏叶赶紧抓了一把放他篮子,“那你先尝尝,这是今年最先熟的,看看味道如何?”
叶夫郎看哥儿大方样子,心里舒坦。
也不尝,手一挥就道:“给我来两斤。”
“还是八文一斤。”
“成。”叶夫郎是县里人,来过摊位几次,看穿着家底应该不差。他往摊位上看了眼,“你家汉子没来?”
杏叶给老客挑些好的,边道:“还在山里呢。”
“怎么能叫你一个人来?”叶夫郎皱眉。
他倒不是觉得哥儿不能做生意,但外面乱,县里好几伙地痞流氓。杏叶这样的一看就容易受欺负,身边不跟个人怎么行。
杏叶:“那不是山里走丢了人,我相公又是猎户,被里正叫去找了。不过我相公表弟来了的,这会儿正在外头逛呢。”
叶夫郎听完啧啧两声,“山里走丢怕是凶险。”
“说来咱县里最近也丢了个人,就我们那条巷子的,还是个猎户呢。”
杏叶拎秤的手一顿,诧异望着叶夫郎。
“可是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