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怎么知道?”叶夫郎一拍掌,“哎哟!难不成是一个人。是叫王青吧。”
杏叶点点头。
“我们村里的,不过搬到县里了。里正叫了人两边找,我还想问问人回来了没有。”
他相公在山里,万一这边找到了,还能告诉他。
“也是巧了。”叶夫郎唏嘘,“不过哪里有消息,我看啊……保不住没了。”
杏叶将称好的李子递过去,面上带了几分忧愁,“那没见着人还是只能找。”
叶夫郎点头,有些同情,“也是耽搁你家生意。”
杏叶笑了下,道:“我也还算能帮着些。您吃好,好吃下次再来。”
叶夫郎笑眯眯走了。
后头又陆续来了客,不过有些一问价就走了。
过不久,洪桐也转完回来了。
杏叶看他从兜里掏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李子递过来,另一只手又捡起自家的往嘴里塞。
“唔!还是咱们家的好吃。你尝尝别人的。”
杏叶看那青涩的,比自家小了不少的李子,嘴里冒酸水儿。
他摇了摇头,“这个一看就酸。”
“可不,还有点涩呢!他们有的卖五文,也有的跟咱家一样卖八文。我看比不过我们的,这价定得恰好合适。”
村人哪有地专门拿来种果子,多半都是院墙角落或是门前屋后随意种上一棵两棵的自家吃。
像那大户人家自个儿有庄子,里头东西自然是不差,但都供给自个儿府上的,也没人拿出来卖。
水果本就少,自家这个又是人家专门培育的,果苗都花了大价钱,自然就显得突出了。
洪桐原本担心卖不出去,随着天大亮,侧街几个入口陆续来人。洪桐拿出卖鱼的气势,站起来就吆喝:“李子,自家果园的李子!又脆又甜,好吃着嘞!”
杏叶被他忽然出声吓了一跳,转眼又有客人到跟前。
那是个上了年纪的婆子,手上牵着脸晒得黢黑的干巴小孩儿。她走到摊位前,手上对着背篓里的李子挑挑拣拣,选了个大的递给小孩儿。
那孩子接过就咬,老婆子才斜着眼看看了杏叶一眼,问:“可以尝尝吧?”
杏叶笑道:“自然。”
洪桐:这不都吃进嘴里了,还问。
“奶,还要。”小孩儿说着,两个黑手又往背篓里拿。
他当自己家的一样,手上拿满了还要往衣服里揣。
杏叶道:“八文一斤,可要买点儿?”
老婆子做势挑拣,看自家孙子一手三个,嘟哝声:“没滋没味的,奶带你吃其他的。”
趁着摊位被人围了,拎着小孩就退出人群。转身间,洪桐还看着老婆子手从另一个背篓里摸了一把,手上又抓了几个。
“诶!怎么还这样呢?”
他嗓门大,前头的客人被他叫得一愣。
杏叶拦住他,对客人笑着道:“尽管选,尽管挑。”
县里虽说富贵人家多些,但喜欢占便宜的也不少。杏叶跟程仲来了好几次县里卖东西,早习惯了。
这般老婆子最是不讲理,尤其是身边还带个小孩儿的。这时候你要跟她扯皮,她能闹得你生意做不下去。
有客人看着杏叶苦笑,道:“丢人现眼的玩意儿,那孩子瞧着都教坏了,以后县里又多了个偷鸡摸狗的!”
“去岁也是你家李子吧,我家小孙子吃过一次后头就不见你们来卖,惦记了好久!”
开口的是个老夫郎,也是老客。
他一边跟杏叶说话,一边手上飞快地跟别人抢背篓里的大个李子。
“今年头茬果子酸一点,但也好吃。”杏叶等洪桐称了重,又给他添了几个,“下次再来啊。”
自家果子还算均匀,又是头一批,数量不算多,杏叶就没有区分大小。
这边摊子上围着人。人都喜欢热闹,摊位前的客人也越来越多。
洪桐后头都不吆喝了,忙着给人称重,他卖了那么久的鱼,头回生意这么好过。这称重称得手都算了。
三个背篓的李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只一个时辰,就剩了个底儿了。
洪桐嘘了口气,擦过脸上的汗一屁股坐在马扎上,手都抽筋儿。
“怪不得都喜欢来县里卖东西呢,他们可真有钱。”
这李子要是放县里,就是五文一斤都要卖半个上午。
不是不好吃,是镇上人大多是附近村子里的,这卖价不便宜,都舍不得那几个银钱。
像他们小时候家里也不会买这些,要吃果子,山里自个儿找去!
杏叶将几个背篓的都倒在一起,余下还有半个背篓,个头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