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叶懒洋洋打个哈欠,手臂伸出被窝,被外面的凉气激得一哆嗦。
“好像又冷了一点。”
程仲拿过床尾的衣裳,披在哥儿身上,声音泛压:“早晚冷,太阳出来就好点儿。”
赖了会儿床,两人开门出去。
雾浓如牛乳,站在院中都瞧不见万婶子家的院墙。杏叶看了眼头顶,也什么都瞧不见。
“今儿好大的雾气。”
程仲将灶房门打开,动静扰了后头的牲畜,立马就传来此起彼伏的讨食声。
猪拱着猪圈,闹出些响动。鸡鸭叫唤,一下像往油锅里倒了水,好不热闹。
杏叶在院子里看了会儿,跟着程仲去后院。
家里今年新孵的小鸡也长大了,这会儿慢慢开始生蛋。杏叶进了鸡圈,往几个窝里摸了摸。
鸡蛋温热,还是刚刚下的呢。
一下摸出三个鸡蛋,两个鸭蛋,杏叶高高兴兴揣好出去。
如今家里不缺蛋吃,鸡蛋鸭蛋都攒了几十个,杏叶打算包些皮蛋,再腌点咸鸭蛋吃。
不过今日不成,跟洪桐约好了,还得去陶家沟村。
早晨雾气重,杏叶去地里摘了些青菜。就这一来一回,眼睫上就挂了些露珠。
紧紧闭眼,眼下一凉,那水珠就没了。
杏叶将菜叶洗了泥拿回来的。手指捏着那鲜翠欲滴的青菜,指节被河水凉得发红。
程仲拎着桶从后院出来,见他夫郎那双手,道:“天冷,别摸河水了。要洗拿家里洗。”
杏叶:“知道了。”
进了屋,程仲看灶台上的面粉,道:“吃面?”
“嗯。”杏叶点头。
程仲将袖子一撸,接过哥儿手中的青菜。杏叶瞧他来做,便去灶前生火。
不一会儿,灶房烟囱上青烟升起,盘旋消散。
白面加水揉成团,程仲力气大,几下就将面团揉得光滑了。扣着盖子醒发一下再扯面,煮出来的面条极筋到。
不用放太多的调料,盐、酱油、花椒,最重要的是那一点猪油。热水一浇,油花子飘在面上散发着香味。
面条煮得快熟,下入青菜。
待到青菜绿如碧玉,一起捞起来,撒上葱花,便是一碗香喷喷的清汤面。
嫌面不够,程仲又煎了几个鸡蛋,还是杏叶刚拿出来的那些,正新鲜。
杏叶见不用烧火了,将带火星的灰往灶孔里拨一拨,起身道:“要不要抓点咸菜?”
“好。”
杏叶等他将碗端了出去,拍了拍身上的灰,再洗干净手拿了双没沾油的筷子,去泡菜坛子里捞了些嫩姜出来。
这还是夏日里放的,这会儿吃正是脆。
两人一个大碗,一个小碗,就着煎蛋跟泡姜,吃着出了一头热汗。
歇一会儿,方才洗了碗,洪桐就拎着篓子跟木桶来了。
“老二!”
杏叶将门打开,虎头三个凑上去摇尾巴迎接。等程仲也拿了东西,几人锁上门离开。
路过万婶子家门口,她笑着问:“要抓鱼去?”
杏叶笑道:“不是,下面村在挖藕,我们去瞧瞧。”
万芳娘点点头,托杏叶给他带两截老藕回来。他家栩哥儿最是喜欢藕炖汤,她有些惦记了,正好给他送去。
走到村大路,瞧见洪大山赶着牛车来。
洪桐嚷嚷:“爹,你去哪儿?”
洪大山:“陶族长托人来借牛车,上车一起吧。”
杏叶几个坐上去,牛车慢慢走着,车轱辘咔嚓轻响。牛晃动尾巴,嘴里咀嚼着反刍的草料,格外悠然。
雾气慢慢在散,到了陶家沟村时,太阳显出身形。
落在那河边的藕田中,已经是热闹非凡。
田边空地上已经放着三辆牛车,牛儿解了,正低头用舌头卷着刚长出来的青草吃。
洪大山把牛牵过去,跟陶族长打了声招呼,便在一旁歇着。
陶氏借牛车送藕,一天也给二十文。
村中有牛车的也就那么几家,两个村离得近,便也借了洪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