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叶正在用午饭,见推门而入的人,鼓着腮帮子忘了咀嚼。
直到程仲走到跟前,点了点他面颊,杏叶才咽下嘴里的食物,弯眼抓着他手指道:“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不是说好要待一天,是不是出……”
见哥儿皱起眉头,程仲立即道:“没出什么事。”
程仲不容杏叶乱想,交代:“洪桐在山上遇到了栗哥儿采药,那小子嫌我碍事,叫我先回来了。”
杏叶听了讶异,“可老三之前不就见过栗哥儿了,也没……”
杏叶忽然想到栗哥儿洗干净脸,收拾齐整的样子。
相貌不俗,气质也独特,是很吸引人。
他笑:“栗哥儿那性子淡,他那么凑上去,讨了嫌怎么办?”
程仲:“那就是他自己的事儿了。”
杏叶:“这事儿要跟姨母说吗?”
程仲:“咱俩不掺和。”
杏叶起身,“好。你也坐下吃饭,锅里还剩些,我给你盛。”
程仲按住杏叶肩膀,自个儿去了灶房。
杏叶见院墙边靠着的一株小桃树,是他相公刚刚带回来的。等程仲过来,他问:“那桃树挖下来干什么?”
“种在院子里,开花好看。”
杏叶眸子一亮,“种驴棚边上,以后长大了正好能遮一下阳。”
程仲点头,吃完饭就种。
*
原本也打算今天去看一看猪,下午不进山,就有大把的空闲。程仲陪自家夫郎困了会儿觉,收拾收拾两人一起去陶家沟村。
本欲往大路走,但杏叶觉得太绕了,央着程仲走小路。
担心又像之前两次那样遇到捕兽夹,程仲抓了跟棍子在手,走在前头。
杏叶慢悠悠跟着。
山间春风拂面,含着花香与林木的清新气息钻入鼻腔。人也似乎成了那枝头萌发的嫩叶,徜徉在春的生气里,惬意非常。
杏叶瞧着路过往常发现捕兽夹的那一段路,随口道:“也不知道那捕兽夹谁放的,好歹是铁做的,要被人捡了去岂不是损失。”
程仲:“兴许是哪个不差钱的主。”
一路安稳,钻出林子就到了。
杏叶见着林子里有东西在动,灰扑扑的,还以为是什么下山的野兽。
正要开口,程仲倏地捂住哥儿嘴,贴着他耳边低声道:“别出声。”
陶家沟村没什么猎户,这个时节农忙,大伙儿身上都挑着春耕的担子,哪有闲心像洪桐一样往林子里钻。
林间风簌簌,往里走阳光被遮尽,昏昏沉沉仿佛带着一股阴冷气。
杏叶后背挨着汉子胸膛,热乎气儿传过来,好歹没打个冷颤。
是个人,鬼鬼祟祟,微胖的身子一时间叫杏叶对不上人来。
陶家沟村最胖的是陶二,这人单看背影,与陶传义有些像,但体型又不是。
哪里来的生人?
两人压着步子,渐渐离得近了。
“一个二个又蠢又贪,竟给我捡得一个不剩!”
他压着声音说话,杏叶皱眉,一下听出来是谁。
再看他手中或新或旧的捕兽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相公。”杏叶抓紧程仲手腕。
程仲贴了下哥儿脸,低声道:“我瞧瞧去,你别过去。”
杏叶眸子暗沉沉的,紧盯着那穿着不打眼的粗布衣裳的人。这会儿刚过午时,农忙的人早在地里去了,他也是胆子大,找这个时候作恶。
先前几次怀疑,都不如亲眼瞧见看得实际。
原也是个小人。
他抿紧唇,看着程仲离人愈发近。
他脚下无声,待忽然拎住陶传义后颈的衣裳,人直接吓得魂儿都震了震,手上的捕兽夹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我当路上那些玩意儿谁放的,原来是你!走,跟我见里正去。”
程仲恐吓,陶传义被勒得翻白眼,仰头一看又是程仲,直接吓得腿一软就往地上跪去。
杏叶瞧得分明,他浑身肉都在哆嗦。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