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笑出声,牵着杏叶手转而往村子里走。
杏叶四处看,压着声道:“也不避着人。”
程仲:“那不是没人,何况我亲近我自家夫郎怎么了?”
杏叶没说话,走得飞快。可他忘了一只手被汉子抓着呢。
程仲稍稍用劲儿,哥儿就被带了回来。
走到陶井水家,正巧有人来买猪仔。
两只小猪被放在了竹制的笼子里,一身脏兮兮的,院子里都是猪粪的臭味儿。
不过站在笼子边的两个汉子笑得露出一口黄牙,看猪就如同看宝贝。这确实也真算得上宝贝,毕竟值钱。
陶井水见着他俩来,一边送那买猪的客人,一边道:“我还当你们不要了,等这么久也没人来说一声。”
“还有吗?”程仲问。
“要不是我给你留着,早卖了。”他冲着屋外的人努努嘴,“喏,就他两兄弟,就差给我买完了。”
杏叶瞧着不认识,问:“他们是哪个村的人?”
陶井水:“远处来的,小桥村。赶紧的,你俩来了正好把猪带走,留在我这儿一天就要吃一天的食,我养不起了。”
他家做繁殖猪仔的生意,猪养个三五十斤就要赶紧卖掉,笼子什么都是现成的。
程仲本过来看看,现在被陶井水叫着抓猪。
杏叶在一旁看热闹,见猪仔被抓着两耳朵就跑不了了,两人抬着给放笼子里。叫声刺耳,味道也难闻,但想到今年年末又能卖几两银子,也跟着笑眯眯的。
他皮肤薄,那双眼睛还泛着浅浅的红,像桃花瓣似的。
“杏叶啊,来阿奶这里喝点水,别去那儿凑着,脏。”
整个陶家沟村的人都有或近或远的关系,以前杏叶不怎么出门,几乎跟他们没有来往。现在离开了陶家沟村,偶尔过来一趟,反倒接触的人更多些。
没得人给他介绍,杏叶一概叫年老的阿爷阿奶,年轻一点的叫阿叔婶子。
杏叶去了院子一角,笑着跟陶井水媳妇话些家常。不过多是老人问,自个儿答。
没一会儿,两头猪都装在笼子里。
他看着他家相公跟陶井水儿子一起,扛着个手腕粗的秤杆,另一头的钩子勾在笼子上。
这是称重呢。
不过他们今天没带银子来,得等还笼子的时候一道给了。
小猪称好,陶井水家又借了牛车。
程仲坐到前头,唤了声:“夫郎,走了。”
杏叶起身,冲着陶井水媳妇笑了笑,“阿奶,我们走了啊。”
“诶!有空再来坐坐。”
哥儿比从前活泼讨喜,又生得白净,叫陶井水媳妇看了喜欢。
牛车走远,她瞧着哥儿挤着汉子坐,两人一个抬着头,一个低下头不知说了什么,叫哥儿脑袋撞在汉子胳膊上笑。
那份亲昵,没人能挤得进去。
她感慨:“要是他娘知道,多半也高兴。”
陶井水没自家老婆子这么多愁感慨,他只道:“人家只要不生在陶老二那造孽的家里,就是村里其他人家,也不至于日子过成那样。”
*
牛车赶到村子里,恰好遇见冯小荣他爹送客人出来。
冯柴笑着招呼,看了眼牛车上的小猪,问道:“程小子,这猪买成多少钱一斤?”
程仲:“三十文一斤。”
冯柴一咂嘴,说:“可真贵。”
程仲说的是陶井水的卖价,他这些年给陶井水家杀猪、劁猪也有些交情,他拿的则是熟人价。去年是两头猪仔一两银子,也差不多这个价钱。
换做旁人,这般可拿不到。
猪运回家,杏叶想搭把手,程仲一人就拎着那笼子去了后院。
屋里经常打扫着,鸡圈跟猪圈都干净,不用再额外清扫。小猪放进去,笼子搁在牛车上。
杏叶取了两粒银子出来,交到程仲手上。
程仲笑道:“用不了这么多。”
杏叶:“拿着,用不完再说。”
“成,那我先把牛车跟笼子给他送回去。”程仲离开,杏叶听着后院里小猪拱门的声音,抓着竹子破开一端做的响竿进去,往猪圈里晃了晃,将两头猪往一旁赶了赶。
见虎头几个在这地儿嗅闻,腿上驱赶,“外面去,别把毛弄脏了。”
这天气热起来,还得找个时间给它三个洗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