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蹭过杏叶腿上,带着两条狗出去。
已经过去半个下午,也不知道山上洪桐下来没有。栗哥儿刚来,这小子那么凑上去,两人单独待久了对哥儿名声不好。
但愿那小子有分寸,不然他得去姨母那儿好生说一说。
家里有了猪,晚上这顿得忙活起来。
趁着天还没黑,杏叶拎了背篓出去打猪草。
他沿着小河边割草,走着走着,见冯小荣沿着河边漫步目的地闲逛,手上时不时扯一把杂草,像有什么心事。
杏叶挥着镰刀割下一截长高了的灰灰菜,等着哥儿发现他。免得他叫一声惊了人,滚水里去怎么办。
“杏叶!”
杏叶弯眼,从草堆里直起身道:“我还当你从我面前走过去都发现不了我呢。”
几步远处就是清澈的河水,水流潺潺,映着夕阳与霞云。有些起风了,水中树枝飘摇,四处都是树叶沙沙的轻响。
冯小荣与杏叶蹲在一处,周边都是长高的蓬蒿。两人跟兔子蹲窝里似的,高高的蓬蒿筑起了围墙。
周围没其他人,这叫冯小荣安心些。
杏叶瞧了眼背篓快满了,索性拉着哥儿直接就地坐下,镰刀扔背篓里,问:“是不是因为今儿家里来的客人?”
“你怎么知道?”冯小荣手上一抖,杏眼瞪圆了。
杏叶道:“我跟我相公正好从陶家沟村抓了猪仔回来,碰巧遇见你爹送人出来。我瞧着面生,村里没见过。”
他也在村里生活几年了,要是冯小荣家的亲戚,他也认得些的。
冯小荣垂头,抓了一把地上的草,又随手扔出去。
“是来提亲的。”
杏叶蹙眉问:“前几天才说相看,怎么这么快就定好了?”
“是啊,订好了。”冯小荣叹气,他手撑着脸,目光虚虚点在河面。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你不喜欢?”杏叶看着哥儿怅然的神色,有些担忧。
“也不是,我不知道。只见过一面呢,是人家知道我在相看人家了,主动请人来提的亲。”
“哪里人?”
“隔壁。”
“苦杏村?”附近几个村,杏叶唯一没去的就是苦杏村。
冯小荣摇头,又薅了一把草。“不是,是隔壁县。”
“这么远!”杏叶吸了一口凉气。
他相公还说呢,想见县里的人驾着他家驴车想去就去,可隔壁县在哪儿?他都没去过。以后哥儿嫁过去,怕是见面更不容易……
杏叶一下揪住衣裳,又怕自个儿的情绪影响了哥儿判断。
冯小荣确实想找个人说说话,杏叶不问,他也一五一十的将那人的情况说了。
两人见过一面,是以前冯小荣走亲戚的时候见的,那还是一两年前。那人是镖局的,当时送到他们镇上来,冯小荣甚至都不记得自己见过他。
汉子年纪不小,二十二了,比他差个四五岁。在隔壁县置办了房子,兄弟姊妹都在村里,父母由家里兄弟照料着。
“这么久了,他还惦记?”
冯小荣心里惴惴的,“我也不清楚,可我爹娘已经同意了,春耕结束我就得嫁过去。”
“这么急?”杏叶眉头几乎拧成结。
“对,所以、所以我怕。”万一是个什么心有不诡的,又或者有什么毛病,这么远的地方,他嫁过去是叫都找不到人帮忙。
偏偏他娘看中汉子给的聘礼丰厚,已经答应下来。
“杏叶,你说我怎么办?”
冯小荣紧紧抓住杏叶的手,声音带了哭腔。他自从知道这事儿后心就高高悬着,生怕那万一。
他到时候要是死在外面了他爹娘都不知道。
杏叶咬唇,贝齿压得唇发白。
“我……当务之急,得弄清楚他到底说的是真是假。”杏叶眼神一定,抓着哥儿手道,“你敢让晓柳知道吗?”
冯小荣轻轻点头。
“好,时辰不早,你先回去。咱们明日一早叫他出来,跟他商量商量。”
要是可以,最好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