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叶不跟他们一桌,他这边是周小虎几个孩子,还有姨母跟洪桐。
那些汉子也不喝酒,吃完饭嘴巴一抹,瓮声瓮气跟杏叶和程仲道了谢,赶紧把驴喂了,接着打上一壶水又往县里赶。
他们一走,程家门口都是交错的车辙印跟驴蹄子印。
周鸣盛没跟着他们一起,还坐在程家堂屋,边上两个娃子已经跟吴家那个趴地上找蛐蛐儿了。
周鸣盛想到回去就要挨他娘收拾,哼哼笑了声。
他提醒:“老大老二,衣裳脏了!”
周小虎低头一瞧,灰布衣裳,哪里看得出脏不脏。小孩儿嘿嘿一笑,随手拍拍,额头汗津津的又染着灰,小花猫一样。
才不管脏不脏,又三个脑袋碰在一块儿沿着墙根儿掏。
杏叶:“外面热,要不叫他们进来?”
吴大嫂道:“随他去,杏叶别忙活了,快来坐会儿。”
见门口程金容也过来,吴大嫂笑着招呼。
两人倒是脾性相投,一见如故,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在说话。
杏叶也累了,在一旁坐着陪着。
看外面阳光煌煌刺目,这天色,要叫他们自个儿一点一点卖了那些李子,不知道人要晒脱几层皮。
屋里热闹了一会儿,杏叶两人想留着周鸣盛跟吴大嫂在家里歇一晚上再回,两人却说家中离开不得。
偏三个小娃娃闹着不要走,周家的那两个一左一右吊在他爹胳膊上,耍赖都不成。
杏叶就看着周鸣盛一左一右夹在胳膊下,兜着就离开了。
夫夫二人送到门口,他两家一起顺道回。
他们走了,程金容也言说回家打个盹儿,她再一走,院子里就剩下杏叶两个加上三条狗。
杏叶回去往凉椅上一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程仲端了热水来,想叫杏叶擦一擦去床上歇会儿,就看哥儿面色有些白,眉头隆着,瞧着是不适的模样。
他蹲在哥儿身侧,手探了探他掌心跟额头。
杏叶柔柔地蹭了下他掌心,“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程仲:“辛苦夫郎。”
杏叶睁眼,冲着汉子笑。
“确实辛苦。”
程仲跟着笑起来,搂着哥儿腰抱进怀里,又拧干帕子给他擦擦汗。
他不太放心,“中午没看你吃多少。”
杏叶枕着他肩,阖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到了夏天胃口就小。加上围着灶台转了那么一上午,闻都闻够了,哪里还有食欲。”
“晚上喝点清粥,我做。”
“嗯。”杏叶是真觉着累,分明有人帮着,但比杀猪宴那会儿累多了。
兴许是夏天,闷的。
靠着程仲没一会儿,杏叶就睡熟过去。
这一觉睡得漫长,要不是程仲叫他起来,他能一觉睡到晚上去。
程仲就坐在床边,摸了摸哥儿脸哄道:“再睡下去晚上就睡不着了。”
杏叶轻吟,脑袋往他腰侧挨着。
程仲拢住哥儿一头长发顺到尾,掌心贴着哥儿脸侧问:“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杏叶声音软绵绵的,像刚出锅的米糕,叫程仲心里软化成水。
他细细瞧了瞧哥儿脸,确实,红润了些。眸子清亮,也有精神了。
杏叶握住他一根食指挨在脸侧,懒洋洋道:“我都说了,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之前我不在家也这样?”
“那几天天去附近镇上卖李子,睡都睡不饱。”
换言之,累也是正常的。
程仲却听得摩挲哥儿脸皮,心里泛着疼,“以后不会了。”
“嗯?”
“咱家李子林产量再多也不过五万斤,以后咱们每年跟王兄弟合作,我们省下些事儿,他搭伙儿也赚点养兄弟的银钱。”
杏叶扒拉汉子一下,脑袋枕在他腿上。
热得身上冒汗,他光着脚丫子往没躺过的凉席处踩着。裤腿宽松,滑到腿根儿,一身皮肉羊脂一般。
就是有些指印,想也知道是谁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