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正好下起了雨。
谢昀躺在临时搭起的木板床上,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音。
可沈青还是现了。
她走过来,蹲在他床边。
“将军,腿疼?”
谢昀摇摇头“没事,一会儿就好。”
沈青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掀开他的被子,挽起他的裤腿。
那双腿上,纵横交错着无数伤疤。最狰狞的那一道,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是那次从悬崖上摔下来时留下的。
沈青看着那些伤疤,眼眶有些酸。
可她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伸出手,按在他的腿上。
“将军,我帮你按按。”
谢昀想拒绝,可她的手已经按了下去。
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谢昀愣住了。
他看着沈青低垂的眉眼,看着她专注的神情,看着她那双因为长年握弓而布满薄茧的手,此刻却那样轻柔地按在他的腿上。
“你……怎么会这个?”
沈青没有抬头。
“我爹以前也有腿疾。”她说,“小时候我常帮他按。后来他走了,这个手艺就再没用过。”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谢昀没有再问。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
她的手法确实很好。每一下都按在穴位上,力道不轻不重,那钻心的疼痛,竟真的慢慢缓解了。
“还疼吗?”她问。
谢昀摇摇头。
沈青抬起头,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那就好。”
她没有停。
继续按着。
一下一下,极有耐心。
窗外,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打在木屋的屋顶上,像一催眠的曲子。
谢昀看着她,忽然开口
“沈青。”
“嗯?”
“谢谢你。”
沈青的手顿了顿。
然后她继续按着,低着头,没有看他。
“将军不用谢我。”
“我自己愿意的。”
谢昀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怕吗?”他问,“跟着我,东躲西藏,有家不能回。”
沈青的手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