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的手一颤。
她没有抽开。
也没有看他。
只是任由他握着,望着那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第二天,他们离开了那个地方。
可走了没多远,沈青忽然停下脚步。
“将军,”她说,“我们不走远了。”
谢昀看着她。
“我有个地方。”她说,“离这儿不远,很隐蔽。我们可以在那里住下来。”
谢昀沉默了一会儿。
“沈青,”他说,“你真的想好了吗?”
沈青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光。
“将军,我早就想好了。”
“从我把你从狄人营地里救出来的那一刻,就想好了。”
谢昀看着她,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愧疚,有心疼。
还有一种他不敢承认的、柔软的东西。
“好。”他说。
沈青说的地方,是一个山谷。
山谷很隐蔽,入口被藤蔓遮住,不仔细找根本现不了。
谷里有一间废弃的木屋,虽然破旧,但修一修还能住人。
屋前有一小片空地,可以种菜。
屋后有一条山溪,水清得很。
谢昀站在木屋前,看着四周的青山绿水,忽然觉得,这些日子的逃亡,好像都值了。
“将军,”沈青站在他身边,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们就住这儿,好不好?”
谢昀转过头,看着她。
她站在夕阳里,那张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脸上的尘土还没洗干净,衣裳也破旧得不成样子,可她笑得那样开心,像一个捡到宝贝的孩子。
“好。”他说。
沈青笑得更开心了。
“那我收拾屋子去!”
她蹦蹦跳跳地跑进木屋,留下谢昀一个人站在外面。
谢昀望着那道欢快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然后那笑容又敛去。
他想起京城,想起那些未竟的事,想起裴钰——
也想起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
他的心里,像有两股力量在拉扯。
一边是过去。
一边是现在。
他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他只知道,此刻——
他想留在这里。
夜里,谢昀的腿疾犯了。
那是在狄人营地里落下的旧伤。平日里还好,可一到阴雨天,就会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