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走的时候还在念叨小品的事,说要找刘静本人来演自己。
林姐说你别把人家姑娘搞哭了。
老李说哭就哭,真情流露。
整层楼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艳青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下来,没进去。她转身看着周雄,说:“饿不饿?”
“还行。”
“那回家,我煮面。”
“行。”
两人回了纺织厂,走路十五分钟。
周父周母回老家了,一个表姨家孩子结婚。
陈艳青和周雄回了陈家,陈父陈母也没有在家,但家里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的茶几上还有一篮水果,应该是陈母给陈艳青准备的。
厨房里挂着一条围裙,碎花的,她给陈母买的,不过现在陈母很少用——平时几乎都是在农庄度过,只有偶尔会回来小住。
周雄坐在客厅的沙上,打开电视。看看电视里面养老院方面的影视。
影视里面的养老院都很好看,玻璃幕墙、现代设计、像高级酒店。
但他知道陈艳青要的不是这种。
她要的是灰瓦白墙,是能看见山的窗户,是两个人能并排走的走廊。
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声音。
然后是下面条的声音,切葱花的声音,鸡蛋磕在碗边的声音。
“你加几个蛋?”她在厨房里喊。
“两个。”
“你早上不是在工地吃过鸡蛋了?”
“那是早上。现在是晚上。”
她没再说话。
厨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锅铲碰铁锅的声音。
周雄靠在沙上,闭上眼睛。
今天一天接了十几个电话,从深圳到杭州,从成都到西安,每一个都是好消息。
他累的不是接电话,是接完电话之后的那种感觉——不是累,是空。
像盖了一栋楼,封顶了,站在楼顶上看出去,哪儿都到了,但又觉得哪儿都没到。
“面好了。”
他睁开眼睛。
陈艳青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一碗放在他面前,一碗自己端着。
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戳一下就能流出来。葱花撒在上面,绿莹莹的。
“你不是加两个蛋?”
“那是你的。我就一个。”
她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隔着茶几,一人一碗面。
电视里还在放着养老院的视频,不过声音被调小了,客厅里只有筷子碰碗边的声音。
吃了大半碗,陈艳青忽然开口。
“雄子,你觉得年会那天,他们会说什么?”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