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佣的话语像一把冰锥刺入清告的心脏。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谈判桌上的利益得失在那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情况怎么样?!”他急声追问
在得到医院名称和“还在昏迷,少爷说有心跳呼吸”的答复后,清告猛地站起身。
他甚至来不及对满会议室错愕的对方代表做任何像样的解释,只对助理扔下一句“立刻安排最快回东京的航班!现在!所有会议全部延期!”
随后便抓着手机和外套,几乎是冲出了会议室。
然而,由于此次出行并未动用家族的私家飞机,他只能焦急地等待最近一趟民航航班。
赶往机场的路上,他不断尝试联系柒月和医院,但信号和时差让沟通并不顺畅。
更雪上加霜的是,原本预订的航班因航空管制宣布晚点。
清告在候机室里坐立难安,如同困兽,每一次踱步都充满了无力感。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瑞穗苍白的脸、额角的血、以及女儿和柒月可能的惊慌失措的模样……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是煎熬。
当他最终踏上飞机,跨越重洋,一路风尘仆仆、心急如焚地赶到东京那家医院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的清冷光线,照在他彻夜未眠、写满焦虑与恐惧的脸上。
……
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刺鼻,弥漫在病房区的空气中。
急救通道的红灯早已熄灭,丰川瑞穗也很早被转入了顶层的单人病房。
额角的伤口已清创缝合,覆着洁白的纱布。
她在一片朦胧中恢复意识,最先感知到的是额角跳动的钝痛和全身挥之不去的沉重无力感。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陌生的天花板,以及床边监护仪屏幕上规律闪烁的绿色光点和数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紧接着,她看到了围在床边的家人——丈夫清告那张写满仓惶、恐惧与一夜未眠疲惫的脸,女儿祥子哭肿得像桃子般的双眼,以及站在稍远处、面色沉静却目光深邃的柒月。
她最害怕的时刻,终究以这种意外的方式到来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神情严肃的中年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护士。
医生仔细查看了监护仪数据,又用小手电检查了瑞穗的瞳孔对光反射。
“医生,我夫人她……”
清告几乎立刻上前,声音因极度焦虑而沙哑不堪,“她到底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摔得这么重?”
医生示意他稍安勿躁,推了推眼镜,拥有的头数量让他看着相当专业
“丰川先生,您先别急。夫人已经恢复意识,这是最重要的。额角的撞击造成了轻微脑震荡和皮外伤,我们已经进行了处理,目前看没有颅内出血的迹象,生命体征是平稳的。”
清告闻言,紧绷的肩膀稍稍垮塌了一丝,但医生的“但是”让他立刻又提起了心。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在之前的体格检查和问询中,我们注意到夫人存在一些需要高度关注的神经系统症状。
比如,这次摔倒很可能与突性的下肢肌力减退有关,此外,您是否长期感觉到肌肉莫名的跳动、疲劳感异常严重,或者近期出现过吞咽困难、音模糊的情况?”
医生的目光看向瑞穗。
瑞穗避开丈夫瞬间投来的的目光,嘴唇上下开合,最终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清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神经系统症状?医生,这……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太累了不是吗?她最近确实非常疲劳!”
医生沉吟片刻,语气谨慎却清晰
“丰川先生,根据目前的观察和主诉,我们不能排除运动神经元疾病的可能性,也就是常说的‘渐冻症’。
这种疾病早期症状隐匿,极易与普通疲劳混淆。突性的无力导致摔倒,是可能出现的状况。”
“渐冻症?!”清告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仿佛听到的是某种死刑宣判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医生,会不会是检查错了?只是神经炎或者……”他语无伦次地寻找着任何其他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