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继续尝试着融入。
她会看朋友们推荐的每一部电视剧,听她们提到的每一歌,记住她们讨论的每一个话题。
晚上,她在台灯下用自己独特的语言记录下一天的感受,有时写着写着就趴在桌上睡着,直到第二天被母亲温柔的声音唤醒。
“灯,该起床了。你又趴在桌上睡着了,这样会着凉的。”
母亲拉开窗帘,晨光涌入房间。她的脸上有夜班留下的疲惫,但看着女儿的眼神依然充满爱意。
灯揉着眼睛坐起,看到桌上摊开的笔记本,昨晚的字迹还停留在最后一句未完成的话上。
早餐时,母亲匆匆吃了点东西,就要去休息了。临睡前,她摸了摸灯的头:“路上小心,便当在桌子上。”
“嗯,妈妈晚安。”灯轻声说。
“早安才对。”母亲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温暖。
上学的路上,灯又遇到了那两个朋友。她们正在讨论昨晚电视剧的后续展。
“灯,你觉得女主角会原谅男主角吗?”朋友a问道。
灯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可能……需要时间。”
这次的回答似乎没有引起特别的反应,朋友a只是点点头
“也是,伤害已经造成了。”
放学后,灯独自回家。母亲已经去上班了,家里空无一人。她放下书包,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笔尖在纸上停留片刻,然后开始移动:
“尽管向大家一样交了朋友。明明和大家在一起,却感觉像一个人。”
写完这句话,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孩子们玩耍的声音,远处有电车驶过的轰鸣,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什么传来,模糊而遥远。
她感到自己与世界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
她能看见外界的一切,能听见所有的声音,但那些景象和声音在抵达她之前,已经被那层薄膜过滤、扭曲,变得不再直接,不再真实。
这就是“偏移感”——不是完全脱离轨道,而是以微小的角度偏离,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微小的偏离会导致她与周围人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但灯的世界并非完全灰暗。
她翻开笔记本的某一页,那里夹着一个淡粉色的布袋。布袋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保存得很好,袋口用同色的抽绳系着。
这是那位丰川哥哥给她的糖果袋,是她珍视的收藏之一。
灯小心地解开绳结,里面已经空了,但似乎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甜香。
她用手指轻抚布袋一角内侧那个小小的、像是铃兰花的白色绣纹,想起在水族馆的那天,柒月温和的笑容,以及他递给自己的企鹅玩偶。
“我会好好珍惜一辈子的。”她当时是这么说的,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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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偶被放在书架上最显眼的位置,每天她都会看它一眼。而那个糖果袋,则被她随身携带,就像护身符一样。
还有祥子同学,在水族馆时友善地和她交谈,没有对她表现出任何异样的眼光。
虽然她们的交流不多,但那种平等的对待,对灯来说已经足够珍贵。
这两个人,是灯初中生活中少有的光亮。
他们接受了她送的企鹅挂件,没有表现出困惑或拒绝
他们和她正常交谈,没有对她的言辞感到惊讶,他们似乎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人,这种普通感,恰恰是灯最渴望的。
合上笔记本,灯走到书架前,拿起那个企鹅玩偶。玩偶软软的,表情憨态可掬,黑白的配色简单却可爱。
她抱着玩偶坐回书桌前,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明天就是月之森的音乐节了。
虽然她对音乐节本身没有概念,但既然祥子同学是月之森的学生,那么音乐节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吧。
灯想象着月之森校园里热闹的场景,想象着祥子同学可能也在参与其中。
一个想法悄然浮现:如果我也能去就好了。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定了。音乐节不对校外开放,而且她也没有邀请。
更重要的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适应那种热闹的场合。人太多,声音太大,互动太多——这些对她来说都是挑战。
灯低头看着怀里的企鹅玩偶,轻声说:“你去过音乐节吗?”
玩偶当然不会回答,但灯似乎从它憨厚的表情中得到了某种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