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是来自眼睛,而是从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撕裂、掏空的地方涌出来的。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房间里那令人心碎的景象,将脸埋向墙壁的阴影。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软弱,尤其是祥子,尤其是此刻。
但他不知道,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跪在床边、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祥子,眼角的余光恰好瞥见了他那无法抑制颤抖的、宽阔而脆弱的肩膀。
定治抵达时,晨光已彻底驱散了夜的残影,将宅邸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
没有前驱,没有随从,黑色的轿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停在宅邸前。
管家匆匆迎上,脸上带着哀戚和欲言又止的神情,他仅仅抬起一只手,一个简单的手势便让所有话语都咽了回去。
他径直走向那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房间。
脚步在门口停驻。门敞开着,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祥子已经停止了哭泣,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瓷娃娃,呆坐在床边,双手依旧紧紧攥着母亲冰凉的手,眼神空洞地望着虚无
清告保持着跪姿,如同被钉在了那块冰冷的地板上,头颅深埋,背影凝固着巨大的绝望
柒月则立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面朝窗外刺目的晨光,肩膀那细微却持续的颤抖,暴露着他努力压抑的崩溃。
定治站在门口,如同一尊冰冷的岩石。他的目光长久地、沉默地停留在女儿瑞穗安详却再无生息的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硬得像覆盖着终年不化的寒冰,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被完美地封锁在坚不可摧的铠甲之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棂上的光影又偏移了几分。
然后,他毫无征兆地转过身,声音低沉,看似平稳地以瑞穗父亲的身份,做出接下来的安排。
“安排葬礼。通知该通知的人。”
“是。”管家立刻躬身应道,声音同样压抑而克制,转身快步离去执行命令。
定治站在原地,目光投向走廊尽头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虚空。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无比清晰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入脑海
小小瑞穗,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飞奔而来,紧紧抱住他的腿,仰起红扑扑的小脸,清脆地喊着“爸爸!”
那时候,他还年轻有力,能轻易地将她高高举起,让她骑在自己宽阔的肩头,听着那银铃般的笑声在阳光下回荡……
仅仅一瞬的时间,他闭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所有属于过去的、属于父亲的柔软光芒已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坚硬的、属于丰川定治的决断。
他迈开步伐,走向宅邸深处的书房,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哀伤与窥探。
无人知晓,在那扇隔绝的门后,那尊冰冷的岩石是否曾有过一丝裂痕,是否曾落下过一滴无人得见的泪。
宅邸的宁静被一种刻意压制的、令人窒息的忙碌所取代。穿着深色制服的人无声地进进出出,带着专业的肃穆和谨慎。
殡仪师低声交谈着细节,花艺师指挥着将一丛丛、一簇簇纯白的菊花、百合、马蹄莲搬进瑞穗生前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几乎刺鼻的花香。
白色的帷幔覆盖了熟悉的家具,白色的蜡烛在烛台上摇曳着冰冷的光。
管家和佣人们步履匆匆,却都刻意放轻了脚步,压低着交谈,生怕惊扰了这片凝固的悲伤。
祥子被女佣半搀扶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坐在床边,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个粉色的企鹅玩偶,仿佛那是她与这冰冷世界唯一的连接点。
眼睛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她不再哭泣,只是那样呆呆地坐着,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只余下美丽躯壳的人偶。
女佣端来温水,她毫无反应;女佣为她披上柔软的羊毛开衫,她一动不动。
柒月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像一尊沉默的守护者,长久地伫立在走廊的阴影里。
冰冷的视线穿透空气,看着那些陌生的人影在瑞穗阿姨的房间里穿梭、布置。
看着他们将她最喜欢的那条米白色羊绒毯小心翼翼地叠放整齐,收在一旁。
看着那张她曾无数次休憩、曾与他们谈笑的舒适大床被无声地推走;看着冰冷的、覆盖着白布的灵台被安置在房间中央。
白色的花圈层层叠叠,簇拥着灵台,像一座冰冷的白色坟墓。他的眼眶依旧泛着红,但脸上已看不到泪痕。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见证着这一切的转变,将那个充满温暖记忆的房间,变成一个充满仪式感的、冰冷的告别之地。
喜欢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请大家收藏:dududu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