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柒月终于开口。
并不显得非常激动的话语就好像他只是出门去了一趟可丽饼店,而不是跨越了好几个时区,在外度过了整整半年。
柒月微微弯下腰,让她能更容易地够到他的领口。祥子的手指捏住他领带的结,把它松开,重新绕了一圈,调整好长度,收紧。
“好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欢迎回家。”
“嗯,我回来了。”
祥子将激动的心情按下,又看了几秒,闻到了厨房里传来的味道,随后转身快步回到厨房。
“晚饭还没做好。你先去把行李放好,洗个手。”
她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锅铲的碰撞声,还有一声开心的叹气。
柒月把行李箱立在玄关角落,走进厨房。
厨房比他离开时更像一个厨房了。灶台上多了一个便宜的电饭煲,就是那种三千多日元的型号,白色外壳,指示灯亮着,正在保温。
料理台的调味料的包装大变样,当初那些调味料已经完全看不出存在的痕迹了。
瓶口没有擦干净的酱汁干涸成深褐色的痕迹。冰箱上贴着一张手写的采购清单,字迹是她的,工整得近乎强迫。
柒月把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走到水槽边洗手。
祥子重新开火。锅里的油已经热了,她把切好的鸡腿肉倒进去,油花溅起来,她往后退了半步。
经过这么些日子的锻炼,祥子用锅铲翻动鸡肉的动作比半年前流畅得多,再没有出现把鸡肉铲出锅外的失误。
柒月擦干手,靠在料理台边。
“我来帮忙。”
“不用。你坐了那么久飞机,去歇着。”
祥子的语气和过往不太一样,柒月还在适应中。
但柒月也没有离开,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她的动作比半年前熟练太多了。鸡肉炒到变色,包菜丝倒进去,锅铲翻动,菜丝在热油里迅变软。
她拿起酱油瓶,在锅铲里倒了一点,确认颜色是对的,然后沿着锅边淋进去。又捏了一小撮盐,均匀撒进去。翻炒,关火。
柒月看着那盘照烧鸡肉。酱油的量刚好,糖色上得漂亮,鸡肉边缘微微焦黄,包菜没有炒过头,还保持着脆生的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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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需要我帮忙了。”他说。
祥子把菜盛进盘子里,放到了等在一边的柒月手上,然后拿着锅铲,双手叉腰,有些得意地说:
“我练了很久。”
柒月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又回去盛米饭。电饭煲打开,米香混着蒸汽涌出来。
“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豆腐,我做了一个味噌汤。可能稍微咸了一点,酱油放多了。”她把汤端上来,在对面坐下。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柒月夹了一块鸡肉,送进嘴里。照烧酱的甜咸比例刚好,鸡肉嫩而不柴,包菜还带着一点点焦香,是他能够接受的火候。
顺带一提,柒月想说:“这才是真正的美味。”
他在伦敦过的这半年,真的相当疑惑伦敦人到底是怎么靠着这贫瘠的饮食文化活到现在的。
他又喝了一口味噌汤——咸淡刚好,豆腐切得比半年前整齐得多,葱花也切得细碎均匀。
“好吃。”他说。
祥子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不会想听我在大学的食堂都能吃到什么东西的,真的,你不会想知道的。”
她低下头,夹了一块鸡肉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她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像是有一根绷了半年的弦忽然松了半圈。
接下来的晚餐在安静中进行。没有人提乐队,没有人提清告,没有人提那些悬而未决的事。
他们只是面对面对坐着,吃着祥子亲手做的饭。窗外夜色渐深,庭院里的竹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吃完,祥子站起来收拾碗筷。
“我来洗。”柒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