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柒月和祥子预定好要去星轨音乐工作,所以祥子原本与和睦的相约也改到了明天。
“走吧。”柒月说。祥子点了点头。
两人推开门,走进四月灰白色的晨光里。
……
星轨音乐所在的大楼在周六的早晨显得格外安静。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冷白色的光从天花板倾泻而下,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规整的矩形。
柒月走在前面,祥子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前台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看到柒月,立刻站起身。
“柒月先生,早上好。”
柒月点了点头。“今天也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祥子跟在柒月后面,走过前台,并未与前台产生交流就跟着柒月走进事务所内。
走廊里陆续有人经过。有人朝柒月点头,说“早上好”,柒月回应“辛苦了”。
有人在走廊那头喊“柒月先生,丰川映画那边的反馈到您邮箱了”,柒月说“知道了,我一会儿看”。
每一句话都有回应,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是谁。
至于祥子——基本没多少人主动打招呼,因为祥子的位置在星轨的体系里是模糊的。
她是外包的兼职乐手,是“柒月先生带来的那个人”,不是员工,不是制作人,不是需要被记住的面孔。
只有一个人和她打了招呼。录音室门口,一个戴着耳机的年轻男性正在调试设备。
录音室的助理工程师,祥子之前来录键盘的时候和他打过几次交道。
看到柒月和祥子走过来,他摘下耳机,点了点头。
“柒月先生。祥子小姐,好久不见。上次那轨编曲,客户很满意。”
祥子淡淡地应了一声:“应该的。”木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侧身让开,让两人进去。
录音室的门半开着。中岛助理已经在了,手里拿着两个文件夹。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柒月先生,祥子小姐。”她把两个文件夹分别递过去。
“这是委托方新提出的要求。对方来了v的初剪版本,希望编曲能配合画面的节奏做一些调整。另外,里面还夹了一份歌词的修改意见。”
柒月接过文件夹,翻开,目光快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
他翻得很快,几秒钟一页,快浏览着抓住关键信息。
祥子接过文件夹,没有立刻翻开,而是走到调音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然后一页一页地看。
每一个字,每一个标注,每一处修改意见,她都不放过。
中岛继续说:“委托方那边希望下周五之前能出最终版。时间上……”
“够的,后续一周我都在。”柒月说。
中岛点了点头:“那我先出去了。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她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
“对了,柒月先生——丰川映画那边关于suii新曲宣的反馈,我已经让人整理好到您邮箱了。”
“嗯,我听说了。”柒月说。
中岛微微鞠躬,推门走了出去。
录音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柒月走到调音台前,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他点开那个工程文件——文件名还是“待续”。
那是他上次离开时改的,祥子知道。她看了一眼屏幕,没有说话。
“先从头听一遍。”柒月说。他把监听音箱打开,音量调到一个不会震耳但足够清晰的刻度,然后把椅子从调音台旁边拉出来,让出位置。
祥子站起来,把自己的椅子挪到他旁边。两个人并肩坐在调音台前,肩膀之间隔着一只手掌的距离。
柒月按下播放键。
前奏从音箱里流出来。是钢琴,几个简单的音符,空旷得像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里独自行走。
然后吉他切入,清亮,带着一点犹豫。然后是贝斯,低沉的,稳稳地托住声场。最后是鼓镲,在副歌进来的地方,轻轻地、试探性地敲了一下。
这是他们一起做的版本。柒月写了骨架,祥子填了血肉。那些和弦的走向,那些音符的落点,那些在安静处留白的空隙,每一处都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