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似乎也被杨紫铭那浸满血泪与自责的沉重回忆所感染,呜咽声里多了几分凄清。
她不再哭泣,只是静静地靠在皮卡轮胎上,仰望着这片扭曲世界虚假的夜空,任由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仿佛要将那些几乎将她压垮的情绪,一点点沉淀回记忆的深潭。
过了许久,她轻轻舒了一口气,那气息悠长而疲惫,仿佛吐出了积郁胸中多年的块垒。
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脸颊,拭去残留的泪痕,眼神重新聚焦,虽然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与沧桑,但那份濒临崩溃的激烈情绪,已经逐渐平复下去。
“不说那些了。”
她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刻意放轻松了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越想越糟心。”
她似乎不想再沉浸在那晚月光的血色阴影里,主动将话题引向了相对平缓,甚至带着一丝生活气息的方向。
“后来……就像我说的,‘神秘’回归的度越来越快,各种怪事层出不穷。
木介那小子,也从最开始主要在我们这片区域活动,慢慢开始……嗯,用你们的话说,算是‘游历’吧。”
杨紫铭的语调平缓下来,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平淡,“他到处跑。
哪里有解决不了的自然麻烦,哪里出现了难以对付的怪物或者异常现象,很多时候,都能看到他或明或暗介入的影子。
他好像……把解决这些‘异常’,当成了某种责任,或者说,一种必须由他去做的事情。”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补充道:“当然,他的力量,也随着战斗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强。
强到后来,很多我们看来绝望的局面,他都能找到办法解决。
虽然过程可能很惊险,但他总能站到最后。”
野希等人默默点头,这符合他们对木介的认知——总是在变强,总是在应对更危险的挑战。
“我们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杨紫铭的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怅然,但更多的是理解,“他太忙,要去的地方太多。
不过,我们一直有联系。
不是常规的电话或者信件,是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搞出来的、一种很特殊的加密通讯频道,只有我和少数几个他信得过的人知道。
他会定期一些简短的信息过来,报个平安,说一下大概在哪个区域活动,偶尔也会提两句遇到的趣事或者麻烦。”
说到这里,她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真切的笑意。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得多了,见得广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通过信息流露出的感觉,慢慢在变。
最早那条‘黑色幽灵’时期的冰冷和杀气,渐渐淡了。
话虽然还是不多,但语气里会多一些……怎么说呢,像是无奈,或者一点点调侃?
偶尔甚至会关心一下我的近况,提醒我注意安全,别太拼命。
感觉……像个终于学会怎么跟人正常交流的、脾气有点别扭的弟弟。”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虽然他这个‘弟弟’,能干翻的‘麻烦’,比我这个‘姐姐’能想象到的极限还要离谱得多。”
听着杨紫铭的描述,野希、未来等人心中对木介过去的形象,似乎又清晰、也柔和了一分。
那个从黑暗和血腥中走出的少年,似乎真的在漫长的战斗与旅途中,一点点找到了与世界的另一种连接方式,内心的坚冰在悄然融化。
“对了!”
杨紫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看向藤丸立香和玛修,又扫过阿尔托莉雅、卫宫等英灵,眼中带着一丝单纯的疑惑和分享趣闻的神色,“有一次,大概是……距离那场最终大战还有好几年的时候吧,木介在通讯里跟我提过一个地方,一个城市。
叫——冬木市。
你们听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