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那扇饱经风霜的破门,在光头大汉粗暴的一脚下,出痛苦的呻吟。
嚣张霸道的声音,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丢进了一块冰,瞬间炸开了锅。
正在后院柴房里,用一根小树枝抠着木板缝里灰尘,深刻体悟“放下”之道的黄通,听到这声咆哮,手猛地一抖。
他那张因为卖力劳动而泛红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怜悯。
又一个不懂“道”的蠢货,来送死了。
大堂里,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阿七刚从刨坟的悲壮中找回一点“为公司创造价值”的激情,此刻被这股凶煞之气一冲,刚挺直的腰杆又软了下去,抱着自己的宝贝铁锹,躲到了柱子后面。
张子墨则扶了扶眼镜,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来了!
“乱葬岗承包责任制”商业模式,迎来了第一位“压力测试型客户”!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翻开账簿,记录下这位客户的反应,以便后续调整“定价策略”与“风险规避方案”。
唐不二慢悠悠地从躺椅上坐起来,被吵醒的起床气让他整张胖脸都耷拉着,像是没酵好的面团。
他甚至没正眼看那个一脚踩在长凳上,把鬼头刀砍进桌子里的光头大汉。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被刀锋劈开一道口子的桌面上。
“上好的枣木。”
唐不二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沙哑。
“我收来的时候,花了二两银子。你这一刀下去,修好它,手工费加材料费,至少得三百文。”
他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
“看在你可能成为我第一位客户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二百四十文。现金还是记账?”
光头大汉和他身后那帮流里流气的打手,全都愣住了。
他们想象过各种反应。
老板惊慌失措,跪地求饶。
或者色厉内荏,高声呼救。
可他们从没想过,对方竟然会如此平静地,跟他们算起了修桌子的钱。
那语气,自然得仿佛是在问“客官,吃面还是吃饭”。
“死胖子!你他妈找死!”
光头大汉勃然大怒,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一把揪住唐不二的衣领,唾沫横飞地吼道:“老子问你!听说你这儿有好东西!拿出来!”
唐不二被他摇晃得有些头晕,他不耐烦地打掉对方的手,揉了揉被扯皱的衣领。
“要买就说买,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那双半眯的眼睛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瞥了一眼光头大汉。
“东西是有。”
唐不二慢条斯理地报出了他的“官方指导价”。
“梅字牌,五百两黄金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