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使,给我三十人。我带斥候队出城,摸清王虫的位置。知道它在哪,才能打。”
剑无意没停步,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凌飞雪跟上去。
“盲打是死路。您比我清楚。它现在连面都不露,就用小兵种消耗我们。等城墙剑意全部磨光,它再出来收尸。我们连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剑无意还是没理他。
凌飞雪急了,伸手去拽老头的袖子。
“我——”
“战孤城用四十条命告诉你的道理。”
剑无意停住了。
他没回头。干草根从嘴角掉下来,被风卷走。
“这么快就忘了?”
凌飞雪的手僵在半空中。
老头继续走了。脚步声踩在碎砖上,嘎吱嘎吱。
凌飞雪站在原地,手臂放下来。肩膀上包扎伤口的绷带渗出了新的血,他没注意到。
——
夜来了。
兽潮没来。
灰雾翻滚着,死气沉沉。偶尔有几道暗红色的光点在雾里闪一闪,又灭了。那是噬魂兽的眼睛,远远地盯着城墙,不进不退。
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种安静比冲锋更难熬。
城墙东段的垛口下面,一个二十出头的剑修抱着膝盖坐着。他的剑横在腿上,剑身被擦得锃亮。每隔几十息他就拿衣角再擦一遍,擦完了看看,看完了再擦。手停下来的时候,十根手指头打哆嗦。
旁边的人没劝。因为隔壁那位也在擦。
整段城墙上,到处都是金属摩擦布料的沙沙声。
一个老兵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一把把年轻人手里的剑夺了。
“再擦就磨穿了。睡觉去。”
年轻人抬头看他,嘴唇哆嗦了两下。
“睡不着。”
老兵把剑扔还给他。
“睡不着也闭眼。明天还得杀东西。”
凌飞雪独自走到城墙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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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断砖还在。战孤城白天坐的那块。上面的温度早就散了,摸上去冰凉。
他坐下来。
断砖旁边的地面上扔着一块油布。暗红色的血渍浸透了布面,风干后变得硬邦邦。战孤城活着的时候,每天拿这块油布擦左臂的护铠,从来不用别的东西。
凌飞雪把油布捡起来。
他拔出自己的白剑,放在膝盖上。
没有用平时的方式擦——快、狠、一气呵成。
他拿着那块硬邦邦的油布,从剑柄开始,一寸一寸地往剑尖推。
慢。
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