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去看那两个字是什么。不用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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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段三百丈壁障拆完的时候,日头已经冒出来了。
防线缩了。缩了整整三百丈。
好处立竿见影——中段和西段的壁障亮度回升了四成,原本快要暗透的剑意光芒重新变得厚实。每个垛口挤了三到四人,三才阵终于排得出完整的轮替。
坏处也摆在明面上。
退无可退。
身后就是悬崖。崖下面是通往山下凡间的唯一通道。
从这里往后看,能看见山脚下的平原。稀稀拉拉的村庄冒着炊烟,有人在赶牛,有人在挑水。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凌飞雪站在新防线最东边的垛口上。风从身后那片空荡荡的——曾经是三百丈城墙、现在什么都没有的位置——吹过来,比别处冷了几分。
日出。
灰雾翻涌。
然后歌声来了。
不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
低沉。古老。用的语言不属于任何一个人类族群,听不懂词,但能懂意思——每个人听到的意思都不一样。
有人听到的是母亲在叫他回家吃饭。有人听到的是初恋那年,河边有人在哼曲子。有人听到的是自己七岁时候听过的一童谣,词都忘了,调还在。
这歌不伤人。
不疼,不炸,不撕。它往神魂最柔软的褶皱里钻,轻轻拍着你,告诉你——放下吧。累了就歇。剑搁下,眼闭上,什么都不用想了。
四个剑修放下了剑。
他们的脸上挂着笑。是那种完全松弛、毫无防备的笑,像刚洗完热水澡、裹着被子躺到床上那一刻。
剑掉在地上的声音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封耳!”剑无意的古剑嗡了一声,浩然剑意铺开,罩住城头。
没用。
歌声不走耳朵。
它从脚底板往上渗,从头顶往下灌。剑意封了五感也堵不住,因为它找的是心。
凌飞雪脑子里灵光一闪。他把白剑平插在城墙面上,剑身开始以极高的频率震颤。
嗡嗡嗡嗡嗡——
高频震荡沿着墙体扩散开,在城头上空制造出一层尖锐刺耳的噪音屏障。好听是不可能好听了,跟几百只蚊子在耳朵边同时嗡差不多。
但管用。噪音和歌声对冲,那种催眠的力量被搅碎了七八成。
放下剑的四个人被人拍醒了。醒过来之后满脸茫然,说不清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只觉得做了个好梦。
“治标。”凌飞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歌声的根在雾里面,我这点动静压不了多久。”
城墙角落里响起一个粗砺的嗓子。
“让我来。”
铁桩。战孤城手下老兵里活下来的七个人之一。块头跟门板差不多宽,脖子比脑袋还粗,左耳缺了半拉——早年间被噬魂兽咬掉的。
他从墙根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最高的垛口上。
“我年轻时候练过一套嘶喉剑歌。老战说我唱得像杀猪,但关键时候能顶事。”
凌飞雪看了他一眼:“拿嗓子硬扛?你能撑多久?”
铁桩咧嘴笑了一下,豁了两颗门牙的嘴黑洞洞的。
“比那畜生唱得久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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