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篆打断道:“陛下,这是臣的家事。”
一句话,让萧睿登时无话可说。
是啊!
国君又如何,对顾家而言,他也只是一个外人。
萧睿沉默,独自闷闷吃饭。
顾篆望着他的背影,心头软了几分。
这一瞬间,萧睿让他想起无家可归,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顾篆暗叹一声。
他倒也并非把那些人当家人,只是……他还没准备好,把所有摊开在萧睿面前……
顾篆诚挚道:“谢谢阿睿,想着为从前的我出气。”
萧睿明明是睥睨天下的国君,可被这样温柔叫名字,登时无措。
顾篆很少这样主动叫他,每次叫他都恨不得原地倒立!
萧睿把阴冷都尽数隐藏,调整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意:“好吧,哥哥的事儿,是朕唐突了,你放心,朕不会再针对他。”
*
两个人平静了几日,但不久,又闹了矛盾。
起因是杨济和顾篆在内阁起了几句争执,顾篆对他甚为尊敬,并未放在心上。
谁知过几天,他突然得知,萧睿让杨济回乡养老了。
要知道,杨济写的书被人藏在冷宫,被萧睿看到,也算是萧睿的恩师,再说杨济为首辅时,站在萧睿这边,没少为萧睿出力。
萧睿当了皇帝,就把人踢开,未免太过薄情!
顾篆立刻去找萧睿。
萧睿仍然是笑眯眯的模样:“朕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老师啊,你是帝师,他们仗着功劳敢小看你,自然是轻视朕。”
顾篆想了许多,却没想到萧睿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时有些无奈:“我刚入官场,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杨大人是老臣……”
“老臣……所以朕让他养老啊……”
萧睿眸子流露出几分乖巧的天真,好像是全天下最听话的学生。
顾篆沉默,萧睿低声道:“篆篆,朕不喜欢他对你冷声冷语,指手画脚。”
“但对我而言,真的无所谓,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萧睿凝视顾篆,忽然道:“那别人和朕更亲密,你也不在意吗?”
顾篆顿了顿道:“陛下能亲近贤臣,是朝廷之福,百姓之福。”
萧睿继续道:“那朕也可以听别人的意见,如果别人和你不同,朕可以站在旁人那边……”
顾篆拱手:“当然,陛下兼听则明,臣常常觉得自己太过狭窄,居于此位甚是惶恐……”
萧睿眼眸低垂,透出失落和不甘。
顾篆所说都并无错处,他也不会因为一己私欲,置天下于不顾。
但他心头就如同被堵住一般,憋闷沉重。
他讨厌如此清醒的顾篆,衬托他像个肤浅的笑话。
……人真的可以摒弃好恶,大公无私到这种地步吗?
还是……在顾篆心里,他只是君王……
萧睿强笑道:“老师,我们莫聊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