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的可以摒弃好恶,大公无私到这种地步吗?
还是……在顾篆心里,他只是君王……
萧睿强笑道:“老师,我们莫聊国事了。”
顾篆从来最是乖顺,颔首道:“是臣多言了,陛下本就有自己的主张。”
萧睿摇头:“篆篆,你不必总叫朕陛下,朕有个只有你叫的名字。”
顾篆茫然抬头。
萧睿道:“你可以叫朕圈圈……”
圈圈?
顾篆蹙眉。
萧睿看出了顾篆的疑惑,轻声引导道:“你是不是叫篆篆啊。”
顾篆点点头,萧睿总是如此叫他,叫得多了,他也承认习惯了。
看到顾篆乖乖点头,萧睿忍不住轻笑:“那篆篆你站起来。”
萧睿面对面拉住顾篆的手,转了一圈又再次面对面,四目相对,地面微晃,萧睿笑吟吟道:“我们干了何事?”
顾篆更摸不着头脑了:“……转了个圈?”
萧睿挑眉道:“篆篆圈圈,很顺口啊,听起来就该连在一起!”
篆篆圈圈,篆篆圈圈……
烛火闪烁,二人从梦中醒来。
转圈的眩晕感似乎还残存着,顾篆压住狂跳的心口,侧身,却发现夜色里,萧睿不知何时也已醒来,似乎正看向自己的方向。
两个人在漆黑夜色中对视。
顾篆只能听到心跳的声音,恍然间,不知今夕何夕。
曾以为遗忘的,都清晰记在心底。
顾篆闭眸,暗中轻叹一声。
如今……他是顾雪辰……
一个和陛下见面不过两月的南京小官……
顾篆……早已死在京城的冬日了……
顾篆飞速调整了思绪,如今殿内只有他们二人,萧睿又一直醒着,两人对视半晌,他也不能当无事发生。
干脆起了身,殷勤倒了杯茶走到萧睿床畔:“陛下,夜里风冷,陛下可要喝杯热茶?”
半晌,无人回话。
顾篆暗中挑眉,正准备退下,手腕却被冷冷抓住。
抬眸,萧睿冰冷的视线凝在他胸口微敞,隐隐透出肤色的衾衣上,冷笑:“你倒是殷勤。”
顾雪辰,一个南京的六品小官,面君不过两月,就和自己同屋而眠。
甚至还衣衫不整,擅自捧茶到他床前。
可见心思也并不十分老实。
萧睿英挺面庞染了几分阴霾。
顾篆被捏得手腕作痛,如今朝野都在传萧睿阴晴不定,性情凶戾。
今夜他倒是领教了几分,只当是萧睿不喜人靠近床榻,怀着几分窘迫悄悄入睡。
翌日,晨光蒙蒙亮起,顾篆一直没再睡,想着自己身为臣子,和君主共处一室,自然要先穿戴整齐,不如趁天色已亮先起身准备……
萧睿想着自己身为君主,自然不能让臣子瞧见自己衣冠不整,再加上想起顾雪辰夜间献茶的殷勤,愈发不愿和他共处一室……
两人各怀心思,倏然起身,结果动作几乎同步。
萧睿皱眉,不悦:“才五更,你怎起如此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