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注视着眼前的茶杯,杯中茶叶沉浮。
直到那青年还想再说些什么时,陆琯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言语,只是手腕一翻,一枚非金非玉,通体呈现深沉血色的玉符被他轻轻按在了石桌上。
玉符正面用古篆雕刻着一个“谢”字,背面则隐隐刻画着一座阁楼的浮雕。
符身之上,灵光内蕴,细看之下,可见其内仿佛封印着一枚栩栩如生的朱红果实图案。
正是当年谢墨文交与他的信物——朱果符。
此符一出,院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那名青年脸上的讥讽之色还未散去,便僵在了那里。
而谢仲陵,在看清那枚玉符的刹那,脸上阴沉的怒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懵懂的骇然。
作为谢家嫡系,他自幼便听过关于这枚信物的传说。这是唯有家主一脉才知道的最高秘辛,是谢家欠下的一份天大人情的凭证。
他眼角余光一瞥,猛然现眼前这位青袍道人的面容,竟与自家爷爷书房内挂着的一幅画像有七八分相似!
那画像,是爷爷谢清书凭记忆亲手所绘,画中人正是当年护送他一路,从匪寇与怨鬼手中死里逃生的恩人。
当时的家主谢墨文,也就是谢清书的父亲,为答谢其救命之恩,予他玉符进入百宝阁。至于二人之间的具体交易,谢仲陵并不清楚,但他清楚自家爷爷一直有查找奇怪石头的癖好。
那已是一段尘封的往事,却在此刻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谢仲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强行稳住心神,对着陆琯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因激动与恐惧而微微颤。
“【晚辈谢仲陵,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陆琯并未理会他的告罪,只是淡淡地收回了朱果符。
“【带路】”
“【是,是!前辈这边请!】”
谢仲陵如蒙大赦,连忙亲自在前方引路,屏退左右,将陆琯迎入了最核心的密室。
那名青年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立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密室内,谢仲陵恭敬地取出一个古朴的储物袋,双手奉上。
“【前辈,这是家祖与曾祖两代人,依照约定为您搜罗的元石,以及一些相似的奇石,尽数在此了】”
陆琯接过,神识探入,里面果然堆放着一小堆大小不一、灵气各异的石头,其中三块,正是诸灵元石无疑。
虽然数量不多,但对他而言,已是意外之喜。
他不动声色地将储物袋收起,盯着依旧恭敬侍立的谢仲陵。
“【谢家如今,似乎光景不太好】”
谢仲陵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刚刚放下的心又被迫提了起来。
他不知这位前辈是何用意,只能硬着头皮,将家族的窘境一五一十地道来。
“【不瞒前辈,自我曾祖父(谢墨文)故去后,家族生意便日渐式微。到了我祖父(谢清书)这一辈,他老人家虽醉心于寻奇访古,评曲题意,但对经营之事运熟尚可,偌大家业倒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然数十年来,家族内耗不断,叔伯之间相互倾轧,且外有强敌环伺,汪、薛之流贪恋我谢家祖业。加之我谢家子弟从未出落过筑基修士坐镇,许多原本的产业都被人蚕食鲸吞】”
谢仲陵说得情真意切,声音里带着几分悲凉。
“【如今到了晚辈这一代,更是举步维艰。最近为了争夺凡云城外的东舆山灵矿,几乎耗尽了家族所有流动金钱,却被烈火盟与万毒教等几家联手打压,连宝华楼这等中立势力,都不愿再借据给我们……】”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将家族的内忧外患描绘得淋漓尽致,言语间不乏暗示,期望能引得这位神秘前辈的同情与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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