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渝辞别陈敬礼,走出巴蜀会馆后,便转身朝着清远茶楼的方向行去。
冬日的风愈凛冽,刮得脸颊生疼,她却浑然不觉,脚步轻快而坚定,脑海中还在盘算着与陈家合作的后续事宜,以及如何暗中配合弟弟叶知风布局,瓦解四大家族的势力。
不多时,青砖黛瓦的清远茶楼便出现在眼前,这座茶楼是京城中有名的雅致去处,往来多是文人墨客与商贾名流,此刻楼外车水马龙,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
叶知渝拾级而上,刚踏上二楼的楼梯,目光便被不远处走廊尽头的身影吸引住了。
只见黄涛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块巨石般伫立在一间包厢的门前,他身着玄色劲装,腰束宽版玉带,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即便隔着衣物也清晰可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他就像一尊镇守门户的门神,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二楼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客人,无论是衣着华贵的富商,还是风度翩翩的公子,只要经过黄涛身旁,都会下意识地放缓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纷纷绕道而行,仿佛躲避瘟神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有几个年幼的孩童好奇地探头打量黄涛,却被身旁的长辈慌忙拉住,捂住嘴巴拽走,生怕惹恼了这位看起来不好招惹的壮汉。
黄涛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依旧笔直地立在原地,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人群,只是在瞥见叶知渝的瞬间,眼中的锐利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恭恭敬敬。
他自然知晓叶知渝的身份——那可是赵王穆晨阳心尖上的人,不久后便会成为名正言顺的赵王妃,这般身份,即便借给黄涛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可奇怪的是,黄涛虽然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脚步却没有丝毫挪动,依旧挡在包厢门前,那站姿看似随意,却恰好堵住了叶知渝通往包厢的去路,明显是有意无意地阻拦。
叶知渝心中瞬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眉头微微蹙起。穆晨阳约了陈瑶在此见面,按理说黄涛不该这般阻拦自己,难不成里面生了什么事?
她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悦:“黄涛,让开。”
黄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嘴唇动了动,却依旧没有挪开脚步,只是躬身说道:“叶姑娘,殿下他……正在里面会客,吩咐属下不得让人打扰。”
“会客?”
叶知渝挑眉,心中的疑虑更甚,“我看你是故意拦着我吧?”
话音未落,她心中的火气便涌了上来,抬手对着黄涛的小腿狠狠踹了一脚。
黄涛早有防备,却不敢反抗,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脚,身体踉跄了一下,膝盖微微弯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恭敬地低着头:“属下不敢,只是……”
叶知渝懒得听他辩解,趁着黄涛踉跄的间隙,快步走到包厢门前,微微俯身,将耳朵贴在门缝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起初,里面传来的是穆晨阳爽朗的笑声,夹杂着陈瑶轻柔的笑意,听起来两人相谈甚欢,气氛十分融洽。
叶知渝心中的火气稍稍压了压,可下一秒,穆晨阳那带着一丝坏笑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出来,语气中满是戏谑:“要说叶知渝那丫头,我可是太了解她了!有一诗专门赞美她,我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哦?是什么样的诗?能说来听听吗?”
陈瑶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显然是对穆晨阳口中的诗充满了期待。
叶知渝贴在门缝上的身体瞬间僵硬,心中的火气再次冒了上来——赞美她的诗?穆晨阳那小子能说出什么好话?她倒要听听,这小子又在背地里搞什么鬼。
只听包厢内传来穆晨阳清嗓子的声音,随后,他便抑扬顿挫地朗诵起来,语气中满是调侃:“半点朱唇无人尝,一掌抡死少年郎;肤白貌美一身肌,两拳打死镇关西;回眸一笑百媚生,三拳撂倒鲁智深;云想衣裳花想容,四拳干掉史泰龙;一骑红尘妃子笑,五拳秒了加里奥;犹抱琵琶半遮面,六拳打穿巡洋舰;醉卧沙场君莫笑,七拳解散全真教;轻舟已过万重山,八拳拿下铜锣湾;沉鱼落雁鸟惊喧,九拳打死威震天;天仙若似下凡间,十有八九开过天!”
“哈哈哈……”
朗诵声刚落,包厢内便传来两人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陈瑶虽然听不懂“鲁智深”“巡洋舰”“史泰龙”这些稀奇古怪的词汇,也不明白“铜锣湾”“威震天”是什么意思,但听着穆晨阳朗诵时那风趣幽默的语气,还有诗句中夸张的描述,还是忍不住笑弯了腰,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笑声轻柔而悦耳。
可门外的叶知渝,却气得浑身抖,火冒三丈,胸腔里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即将喷。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得钻心也浑然不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结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