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叶知渝收回目光,落在陈敬礼身上,语气骤然变得严厉起来,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般砸在陈敬礼的心上:“陈老板,你可曾想过,你们四大家族,在大武朝盘踞多年,仗着家族势力,为非作歹,鱼肉百姓,搜刮民脂民膏,早已引起天怒人怨。
最可恨的是,你们为了扩充家族势力,不断兼并百姓的土地,无数百姓失去赖以生存的家园,流离失所,苦不堪言。你们四大家族,就像是四只肥硕的老鼠,趴在大武朝这只沉睡的猫身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疯狂吸食着它的血肉,把它的身体一点点掏空。”
陈敬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
叶知渝的话,毫不留情地揭露了四大家族的恶行,也戳中了他心中最深的恐惧。这些年,陈家确实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兼并土地、垄断生意、打压异己,这些事情,他比谁都清楚。
“你……你认为。”
叶知渝的目光愈锐利,语气带着几分冰冷的警告,“一旦这只沉睡的猫从睡梦中醒来,现自己身上趴着四只吸饱了血肉的老鼠,它能放过你们吗?到那时,你们四大家族,必将面临灭顶之灾,轻则家族覆灭,重则满门抄斩,断子绝孙!”
“不……不会的……”
陈敬礼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脸上满是恐惧与慌乱,额头上的冷汗越渗越多,他抬手用袖口用力地擦拭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知道,叶知渝说的是事实。如今的大武朝,虽然表面平静,可朝堂之上暗流涌动,皇上早已对四大家族的势力不满,只是碍于多年的根基,一直没有动手。一旦皇上下定决心清算四大家族,那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噗通”一声从座椅上站起身,对着叶知渝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急切而卑微:“叶姑娘,求您救救陈家!求您给陈家指一条求生之路,在下感激不尽,陈家上下,也必当铭记姑娘的大恩大德!”
叶知渝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语气缓和了几分:“我今日前来,本就是为了给陈家指一条明路。看在陈瑶妹妹的面子上,我可以帮你们一次。”
听到“陈瑶”二字,陈敬礼心中一暖,连忙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与期待:“请姑娘明示!”
“与我们商业联盟合作。”
叶知渝语气平静地说道,“利用商业联盟的影响力,在商界上打击蒋、宋、孔三家的势力,截断他们的财路,瓦解他们的商业根基。同时,商业联盟可以为陈家提供货源、销路与资金支持,帮助你们稳住巴蜀的地盘,甚至逐步收复被蚕食的势力范围。”
顿了顿,叶知渝继续说道:“和商业联盟合作,对陈家而言,有三大好处。其一,商业联盟如今在京城商界根基稳固,人脉广泛,能为陈家打通京城的商路,让陈家的货物顺利进入京城市场,增加财源。
其二,商业联盟可以联合其他受四大家族打压的中小商户,形成合力,共同对抗蒋、宋、孔三家的垄断,让陈家不再孤立无援。
其三,商业联盟能为陈家提供庇护,在你们受到其他三大家族打压时,给予及时的支援,帮你们化解危机。”
陈敬礼听完,眼中的期待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他皱了皱眉头,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地说道:“叶姑娘,您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可实不相瞒,商业联盟虽然展迅,可毕竟成立时间不长,实力还是太过弱小。
即便如今在京城商界有几分名气,可与我们陈家相比,依旧有所不及,更不用说与蒋、宋、孔三家抗衡了。
蒋家势力雄厚,商界根基深厚,旗下商号遍布全国各地,宋、孔两家也实力不俗,商业联盟仅凭一己之力,恐怕难以与他们匹敌啊。”
叶知渝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嘲讽。她在心中暗自哀叹:陈家人怎么这么愚蠢?到了这种地步,还看不透其中的关键!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地补充说道:“陈老板,看来你还是没明白。你们陈家,名义上是和商业联盟合作,但最重要的,是和我合作。而我很快,就会有一个新的身份。你们实际上,是在和我的这个新身份合作,明白了吗?”
“新的身份?”
陈敬礼愣了一下,脸上满是困惑,可仔细思索片刻之后,他猛地眼睛一亮,瞬间恍然大悟,脸上的担忧与犹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狂喜。
叶知渝很快就要成为赵王妃了!她的新身份,不就是赵王妃吗?若是和叶知渝合作,那不就意味着,陈家是在和赵王合作,和朝廷合作吗?有了皇室作为靠山,别说只是对抗蒋、宋、孔三家,就算是要重振陈家的荣光,也并非不可能!
想通这一点,陈敬礼的激动之情难以言表,他站起身,对着叶知渝再次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而恳切:“在下明白了!多谢姑娘指点,多谢姑娘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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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激动过后,陈敬礼的神色又渐渐凝重起来,他皱了皱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地说道:“叶姑娘,与您合作,这确实是陈家唯一的求生之路。可这件事实在太过重大,关乎陈家的生死存亡,在下只是陈家在京城的负责人,实在不敢擅自做主。必须要与家主,也就是瑶儿的父亲陈敬仁商量一番,才能给姑娘一个明确的答复。”
叶知渝对此早有预料,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明白。这件事确实事关重大,你自然做不了主。你尽快联系陈老家主,把事情的利弊说清楚,给我一个答复。我可以等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但也请你们尽快,陈家的时间,不多了。”
“是,是!在下一定尽快联系家主,早日给姑娘答复!”
陈敬礼连忙点头,语气恭敬地应道。
叶知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平淡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在下送姑娘!”
陈敬礼连忙起身相送,一路恭敬地陪着叶知渝走出书房,直到看着她的身影走出巴蜀会馆的大门,才缓缓收回目光,心中依旧久久无法平静。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今日叶知渝登门,给陈家指了一条明路,否则,陈家恐怕真的要走向覆灭了。
叶知渝走出巴蜀会馆,冬日的寒风迎面吹来,拂起她的丝,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心境。她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身朝着清远茶楼的方向走去。
她之所以主动找上门,提出与陈家合作,并非只是看在陈瑶的面子上,更重要的,是为了她的弟弟。
穆晨阳如今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深得皇上信任,暗中负责整顿朝纲,打击地方豪强与世家势力。四大家族盘踞多年,势力根深蒂固,若是直接由朝廷出面打压,难免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逼得四大家族联手反抗,造成动荡。
而穆晨阳作为皇室成员,更是不便直接出面干预商界事务,否则容易落人口实,惹来非议,万一惊扰了四大家族,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若是由她代表商业联盟出面,与陈家合作,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这表面上只是一场商业合作,是商界内部的势力洗牌,其他三大家族即便察觉,也只会认为是商业联盟想要扩张势力,与陈家联手对抗他们,不会联想到朝廷层面,自然也就不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这样一来,既能暗中帮助弟弟瓦解四大家族的势力,为朝廷后续的清算铺路,又能避免打草惊蛇,为接下来的行动打下良好的基础。
叶知渝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着。陈家若是同意合作,那便是她瓦解四大家族的第一步。
有了陈家作为内应,她便能更容易地掌握蒋、宋、孔三家的商业动向,再凭借商业联盟的实力与朝廷的暗中支持,一步步蚕食他们的势力,最终将这四只“肥硕的老鼠”一网打尽,还大武朝一个清明的朝堂,给百姓一个安稳的生活。
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几缕微弱的暖意,落在叶知渝的身上。她的脚步从容而坚定,眼神清澈而锐利,仿佛早已看到了未来的局势。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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