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通过“隼”动的这场精准、致命、且证据链近乎完美的“审判”行动,在极短时间内,就将顾家从暗处拖到了聚光灯下炙烤,而且是被绑在耻辱柱上接受全民审判。
网络上的滔天舆论只是前奏。那些被匿名送至证监会、公安机关、国家税务总局、纪检监察部门,甚至最高检等核心监管和执法机构的、详实到令人指的“举报材料”,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这些材料,不仅包含了顾氏集团与“黑石秃鹫”合谋做空苏氏集团的完整证据链(资金流水、通讯记录、内部文件),还“附赠”了大量顾氏集团过往多年来在房地产开、金融投资、并购重组等领域的违法违规“黑历史”。包括但不限于:行贿官员获取项目、虚假出资抽逃资金、操纵证券市场、内幕交易、偷税漏税、非法集资、甚至涉及几起尚未完全了结的暴力拆迁和工程质量致人伤亡的旧案。每一桩、每一件,都附有或真或假、但足以引正式立案调查的关键性线索和“证据”。
如此全面、精准、且直击要害的“大礼包”,被以匿名方式同时送达如此多的重要部门,其背后传递的信号和造成的压力,是爆炸性的。这已经出了普通的商业纠纷范畴,上升到了严重破坏金融秩序、涉嫌多项经济犯罪、甚至可能牵出腐败窝案的高度。
几乎是在网络舆论引爆的第二天上午,顾氏集团总部所在的s市,以及其多个重要项目所在地的监管部门,就同时行动起来。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证券监管部门。针对网上曝光的顾氏集团勾结境外资本、操纵苏氏集团股价的明确证据,证监会联合当地证监局,迅成立专项调查组,于当天上午十点,高调进驻顾氏集团总部,宣布对其涉嫌信息披露违规、内幕交易、操纵证券市场等行为进行立案调查。调查组当场封存了相关部门的电脑、文件资料,并带走了数名负责证券事务和投资的高管协助调查。
紧接着,公安机关经侦部门也宣布介入,对顾氏集团及顾长峰本人涉嫌的“操纵证券市场罪”、“内幕交易罪”等展开侦查。与此同时,税务部门也宣布将对顾氏集团及其关联企业近年来的纳税情况进行全面稽查。更有小道消息称,纪检部门也已经盯上了与顾氏集团过往交往密切的个别地方官员,风声鹤唳。
一时间,顾氏集团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商业帝国,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基石,摇摇欲坠。集团总部大楼前,聚集了大量闻讯赶来的记者和围观群众,警车和执法车辆频繁进出,气氛肃杀而压抑。
顾长峰本人,在最初的惊慌失措和试图动用关系“摆平”失败后,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他躲在郊外一处隐秘的别墅里,如同困兽,电话一个接一个,但打进来的几乎全是坏消息:银行催贷、合作方解约、客户流失、股价暴跌(顾氏集团自身也在港股上市,受此影响股价直线跳水,跌幅远当初的苏氏集团)、高管辞职、甚至家族内部也开始了争产和内讧……
“完了……全完了……”顾长峰瘫倒在豪华的真皮沙里,双目无神,嘴里反复念叨着。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吞并大计,怎么会在最后关头,以这样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彻底崩盘,甚至反噬自身,将整个顾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些证据……到底是谁?苏家?他们怎么可能有这种通天的手段?还是……陆家?陆时衍那个疯子?!
他想起了之前几次与陆时衍的交锋,对方那种深不可测、又冰冷无情的态度,让他不寒而栗。是了,一定是陆时衍!只有陆家,才有这样的能量和手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动如此多的资源,动如此精准而致命的打击!
“陆时衍!苏清鸢!我跟你们没完!”顾长峰猛地从沙上弹起,抓起一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出刺耳的碎裂声。然而,这无能的狂怒,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与他合作的“黑石秃鹫”亚洲区负责人亨特·克罗,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迅切断了与顾氏集团的所有明面联系,并紧急将相关资金转移,人员也开始撤离。他虽然对顾长峰的愚蠢和泄露证据(他认为是顾长峰这边出了问题)感到愤怒,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反击的迅猛、精准和狠辣。这绝不仅仅是商业报复,更像是……某种降维打击。他心中对苏家,或者说对苏家背后可能存在的那个神秘力量,忌惮到了极点,已经萌生退意,准备暂时撤离这个是非之地,并向总部汇报这里的“异常情况”。
苏氏集团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原本因为谣言攻击而有些低迷的士气,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提振到了顶点。员工们奔走相告,扬眉吐气。苏明远在紧急召开的内部会议上,虽然面色严肃地要求大家保持冷静,继续做好本职工作,配合监管部门调查(主要是作为受害方提供证据),但眉宇间的振奋和如释重负,却是掩饰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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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顾家这次是彻底栽了。如此多监管部门同时介入,且证据确凿,顾家绝无可能全身而退。顾长峰本人,恐怕难逃牢狱之灾。顾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即便不倒下,也必然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苏家的最大威胁,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被彻底解除。
而这一切的转折点,都源于那份突然出现在网络上、证据确凿的“举报材料”。苏明远心里清楚,这绝不是普通的商业对手或媒体调查所能做到的。这需要极其强大的信息获取能力、数据分析能力,以及对监管体系和舆论走向的精准把握。这手法,这风格……
他想起了之前那份力挽狂澜的做空报告反驳材料,想起了那笔神秘的托盘资金,又想起了这次雷霆万钧的反击……
鸢鸢。
苏明远心中默念着侄女的名字,既感到无比的骄傲和欣慰,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和担忧。鸢鸢展现出的能力和手段,一次次出他的认知。她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她动用如此惊人的力量,会不会给她自己带来危险?
但无论如何,眼前的危机,总算是渡过了。而且,是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方式。
“董事长,刚刚接到通知,证监会和公安的同志,想请我们协助提供一些关于顾氏集团做空的证据和情况说明。”秘书敲门进来汇报。
苏明远收敛心神,正色道:“全力配合!把我们所掌握的所有证据,包括那份被篡改的做空报告原件、我们监控到的异常交易数据、以及我们受到的损失评估,全部整理好,如实提供给监管部门!同时,以集团名义表声明,坚决拥护监管部门依法查处违法违规行为,维护资本市场秩序,我们苏氏集团将一如既往,诚信经营,回馈社会!”
“是!”
一场来势汹汹的并购与做空危机,似乎随着顾家的骤然崩塌而接近尾声。然而,无论是苏明远,还是远在l市的苏清鸢都明白,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顾家只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棋子。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可能与isa有关、觊觎着父母留下的“遗产”的幕后黑手,恐怕不会就此罢休。
而且,苏清鸢这次动用的手段,如此凌厉,如此“非常规”,必然会引来更多、更隐蔽的注视。
风暴的中心,或许只是暂时转移,但远未平息。
l市,酒店房间。
苏清鸢看着“隼”汇总过来的关于顾家被全面调查、股价崩盘、亨特·克罗紧急撤离的消息,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宿主,顾家已基本丧失反击能力。‘黑石秃鹫’方面有撤离迹象。监管调查方向符合预期。”“隼”汇报。
“嗯。清理所有行动痕迹,将‘方舟’相关资金回撤至安全层级,进入静默状态。加强对isa艾略特及其关联方,以及……陆时衍方面的监控。我怀疑,真正的试探,或许才刚刚开始。”苏清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指令确认。痕迹清理中……资金回撤完成。监控级别已提升至最高。”
苏清鸢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霓虹倒映在她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眸中,明明灭灭。
扳倒了顾家,只是斩断了伸向苏家的一只黑手。
但黑暗中,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窥视着她,窥视着父母留下的秘密?
她轻轻握紧了拳头。
无论如何,她已无路可退。
那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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