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倒台的消息如同飓风过境,迅席卷了国内商圈和资本市场。曾经显赫一时的顾氏集团,在监管部门的联合调查、汹涌的舆论讨伐以及自身内部问题的集中爆下,以肉眼可见的度分崩离析。顾长峰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消息登上了各大财经媒体头条,顾氏集团股票停牌,名下资产被查封冻结,合作方纷纷切割,一副树倒猢狲散的凄惨景象。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氏集团的绝地重生。在“恶意做空”的真相被揭露,且幕后黑手顾家遭到雷霆制裁后,苏氏集团的声誉不降反升,甚至被不少媒体和投资者誉为“坚守实业、抵抗资本恶意狙击的民族企业典范”。股价在短暂回调后,开始稳健上涨,迅收复失地,甚至创下了近期新高。银行恢复了授信,合作伙伴重拾信心,之前一些因谣言而犹豫的订单也重新签订。苏明远趁热打铁,宣布了新一轮的技术研投入和产能扩张计划,向市场传递出强烈的积极信号。
苏家大宅,笼罩了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苏明远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苏老爷子的精神也明显好了许多。家里的佣人们走路都带风,仿佛扬眉吐气。这场突如其来的生死危机,似乎终于以苏家大获全胜而告终。
庆功宴是免不了的。苏明远在集团旗下的高级会所设宴,款待在此次危机中坚定不移支持苏家的核心高管、重要合作伙伴以及部分始终力挺苏家的老员工。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众人纷纷向苏明远敬酒,赞他力挽狂澜,领导有方。
苏明远一一应酬,心中却五味杂陈。他清楚,这次能赢,绝非他一人之功。鸢鸢那孩子,才是背后最大的功臣。只是这份功劳,无法宣之于口。
宴会进行到后半程,苏明远寻了个借口,来到隔壁一个相对安静的小茶室休息。刚坐下不久,门就被轻轻推开了,进来的是他的独子,苏瑾琛。
苏瑾琛今年刚满二十,正在海外顶尖商学院读大二,此次家里出事,他本欲立刻回国,但被苏明远严令留在学校,以免添乱。直到危机解除,他才被允许回国。此刻的他,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遗传自父亲的剑眉微微蹙着,显然心事重重。
“爸。”苏瑾琛关上门,走到苏明远对面的沙上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家里这次的事,我都听说了,也一直在关注。网上那些反转,还有顾家倒台……太快,太彻底了,不像是正常的商业反击。”
苏明远看着儿子,心中既感欣慰于他的敏锐,又有些头疼该如何解释。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斟酌着措辞:“商场如战场,顾家这次是自作孽,证据确凿,监管部门依法查处,也是理所当然。”
“证据是哪里来的?”苏瑾琛追问,目光紧紧盯着父亲,“那份做空报告的反驳材料,逻辑严密,数据详实,直击要害,没有顶级的行业和财务专家团队,短时间根本做不出来。还有后来网上曝光的那些关于顾家勾结境外资本、操纵市场的‘铁证’,那些转账记录、内部邮件、聊天截图……有些东西,恐怕不是用钱或者普通关系能拿到的吧?尤其是那些陈年旧账,有些连顾家自己可能都忘了!”
苏明远沉默了一下,放下茶杯:“瑾琛,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这次我们能度过难关,确实有……贵人相助。”
“贵人?”苏瑾琛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执着,“爸,我不是小孩子了。这次的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先是关键时刻有神秘资金托盘,接着是完美反杀做空报告,然后顾家就突然被扒得底裤都不剩,墙倒众人推……这环环相扣,步步紧逼,根本就是一套组合拳!这绝不是什么巧合,或者简单的‘贵人相助’!这背后,一定有一个能量极大、手段极高,而且对我们苏家了如指掌,甚至……在关键时刻能调动庞大资源的人或组织在帮我们!”
苏瑾琛的语越来越快,眼神也越锐利:“爸,您告诉我,这个人,或者说这股力量,到底是谁?是陆家吗?陆伯伯和您交情匪浅,陆时衍哥也一直对清鸢姐很照顾。但这次的手法……不像陆家的风格。陆家做事,更讲究规则和势,不会用这种……近乎网络黑客式的、直接曝光所有底牌的方式。而且,那些关于顾家最隐秘的违法证据,陆家就算有,也未必会用这种方式抛出来,这太……不留余地了。”
苏明远心中暗叹,儿子果然长大了,看问题一针见血。确实,这次的反击风格,凌厉、直接、甚至有些“不讲武德”,与陆家那种沉稳厚重、善于借势的风格迥异。反倒更像是……鸢鸢那孩子的手笔。快、准、狠,直击要害,不留丝毫情面。
“不是陆家。”苏明远最终摇了摇头,算是部分承认了儿子的猜测,“陆家这次也帮了忙,在政策层面和某些关系上打了招呼,但最终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不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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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苏瑾琛追问,眼中闪烁着强烈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难道我们苏家,还有什么连我都不知道的、隐藏的底牌或者……盟友?”
苏明远看着儿子年轻而执着的脸庞,知道有些事不能再完全瞒着他了。瑾琛是苏家未来的继承人,他需要知道家族面临的真实处境,也需要明白,有些力量,既是护身符,也可能带来不可测的风险。
“瑾琛,”苏明远的声音沉缓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你相信爸爸吗?”
“当然信!”苏瑾琛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爸爸告诉你,帮助我们苏家度过这次难关的最大功臣,是你清鸢姐。”苏明远一字一句地说道。
“清鸢姐?”苏瑾琛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这……这怎么可能?清鸢姐她……她不是演员吗?她怎么会……”
“你清鸢姐,比你,也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要……不简单得多。”苏明远打断儿子的话,眼神复杂,“具体的,爸爸现在不能跟你说太多,这涉及到你二叔和二婶留下的一些……很复杂的东西。你只需要知道,这次,是你清鸢姐在关键时刻,拿出了足以扭转乾坤的东西,并且用我们无法想象的方式,给了顾家致命一击。那些证据,那些手段,都来自于她。”
苏瑾琛彻底震惊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说不出话来。在他的印象里,堂姐苏清鸢虽然从小聪慧漂亮,性格有些清冷独立,但一直是个需要家族呵护的、略显神秘的艺术生。即便后来她进入演艺圈取得惊人成就,在他眼里,那也是她天赋和努力的结果,与这些波谲云诡的资本斗争、隐秘犀利的反击手段,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清鸢姐她……她怎么会懂这些?她哪来的那些证据和……能量?”苏瑾琛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苏明远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你二叔二婶……他们当年的事,很复杂。他们可能给鸢鸢留下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遗产’。这次,鸢鸢应该是动用了其中的一部分力量。但具体是什么,她没说,我也没问。这是她的秘密,或许,也是她的负担。”
苏瑾琛沉默了,消化着这个爆炸性的信息。他想起小时候,二叔二婶还在时,他们对清鸢姐的宠爱,但也记得他们时常忙碌,行踪神秘,家里人也讳莫如深。二叔二婶出事后,清鸢姐的性子就更冷了,后来更是执意进了演艺圈,与家族若即若离……原来,这一切背后,还有如此深的隐情。
“所以,清鸢姐她……一直都知道?她一直隐藏着……这样的能力?”苏瑾琛问道,心情复杂。
“或许吧。”苏明远叹了口气,“这孩子,心思太重,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这次如果不是家里遇到生死存亡的危机,她恐怕还不会暴露。瑾琛,我今天告诉你这些,是要你明白几点。”
苏明远坐直身体,目光严肃地看着儿子:“第一,你清鸢姐是我们苏家的大功臣,也是我们苏家最重要的人之一。无论她身上有什么秘密,她永远是你姐姐,是我们苏家的人,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支持她。”
“第二,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心里知道就好,对任何人都不要再提起,包括你妈。鸢鸢的身份和能力,知道的人越少,对她越安全。对外,所有功劳,都推到集团和我身上,明白吗?”
“第三,这次危机虽然过去,但未必是结束。顾家倒了,但未必没有别的眼睛在盯着我们,盯着鸢鸢。你作为苏家未来的继承人,要尽快成长起来,以后这个家,需要你来扛,也要由你来保护你姐姐。”
苏瑾琛重重地点头,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责任:“爸,我明白了。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清鸢姐……她为我,为这个家做了这么多,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看着儿子瞬间成熟起来的眼神,苏明远心中稍感宽慰。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了,先出去吧,别让你妈他们等急了。记住,今天的话,烂在肚子里。”
苏瑾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心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茶室。
门关上,苏明远独自坐在茶室里,脸上的轻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重的忧虑。
鸢鸢动用如此非常规的力量扳倒了顾家,固然解了燃眉之急。但这股力量,从何而来?又会将她引向何方?那个隐藏在“夜”项目和isa背后的巨大阴影,是否已经被惊动?
苏瑾琛的问题,其实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疑问。
背后帮我们的,到底是谁?
或者说,鸢鸢,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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