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文强作镇定:“程宴,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只是路过……”
“路过?”
程宴笑了,笑容里带着凉意,“路过到我家的地窖里?”
赵成武腿一软,差点跪下。
程宴却没再看他,而是盯着赵成文:“成文叔,你们兄弟早年都读过书,应该知道擅闯民宅是什么罪吧?”
赵成文脸色白。
程宴又道:“现在这世道,县太爷都跑了,也没人管了。”
“你说,我要是把你们当贼打死了,有人给你们做主吗?”
赵成文的脸色更白了。
程宴这小子,长得这般狰狞可怖,再加上他们对他的猜想。
这厮要真是什么江洋大盗,在如今这乱世,真要是把人打死了,他们找谁喊冤去?
况且他们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还能怎么办?
赵成武虽然比自家大哥鲁莽一些,但也不傻。
他直接就求饶了,“程宴!程宴!我们有眼无珠!你饶我们这一回!”
程宴低头看他,目光冷得像冰。
“饶你们?”
他顿了顿,“也行。把你们刚才看见的,烂在肚子里。”
他知道沅娘原则性是很强,可她也心软。
“往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别来招惹沅娘。”
赵成文咬牙:“你……你就不怕我们说出去?”
程宴看着他,忽然笑了。
“说出去?”
“说你们半夜翻墙进我家地窖,现我家只有二百斤粮?”
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那你们怎么解释,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地窖里?”
赵成文被问住了。
程宴退后一步,木棍往肩上一扛:“滚吧。”
“记住我说的话。”
赵成文扶着腿软的赵成武,跌跌撞撞往外走。
走到墙根时,程宴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对了,明天记得来干活。”
赵成文一愣,回头看他。
程宴站在月光下,脸上的疤痕半明半暗,“沅娘那边缺人手。你们不是想知道她有多少粮吗?来干活,亲眼看看。”
赵成文咬了咬牙,没说话,翻墙走了。
程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墙头。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沅娘披着衣裳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走了?”
“走了。”
沅娘看着那堵墙,忽然笑了:“他们肯定吓坏了。”
程宴弯了弯嘴角:“吓得够呛。”
沅娘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程宴。”
“嗯?”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
程宴看着她,月光把他的眉眼照得柔和了些。
“不知道。”
他说,“只是每天都守着。”
沅娘愣了一下。
每天都守着?
从赵家开始闹事那天起,他每天晚上都在守着。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