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已经往柴房走去:“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沅娘点了点头。
……
赵成文扶着腿软的赵成武,跌跌撞撞翻出墙头,一路踉跄着往家跑。
两人谁也不敢回头,生怕那个脸上带疤的男人追上来。
直到跑进自家院子,关上大门,赵成武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娘的……吓死我了……”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手还在抖。
赵成文靠着门板,脸色煞白,半晌说不出话。
堂屋的灯还亮着。
听见动静,林氏第一个冲出来,看见两个儿子的狼狈样,吓了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怀民也拄着拐杖走出来,脸色阴沉:“进来说。”
两人被扶进堂屋,坐下喝了口热茶,才慢慢缓过劲来。
赵成武灌了一大口茶,把茶碗往桌上一顿,开口道:“爹,娘,那丫头家……确实没粮!”
林氏眼睛一亮:“真的?”
赵成文点点头,声音涩:“粮缸是空的,地窖里就剩二百斤左右。我们亲眼看见的。”
俞氏和毛氏也凑过来,毛氏嘴快:“二百斤?她天天粮,那点粮够几天?”
赵成武道:“顶多十天!十天后她就得断粮!”
林氏一拍大腿,脸上的笑都藏不住了:“我就说嘛!她家哪来那么多粮?打肿脸充胖子!这下看她还怎么神气!”
赵怀民没说话,浑浊的老眼里却有了光。
他捋着胡须,慢慢开口:“这事……你们确定看清楚了?”
赵成文点头:“爹,我看得清清楚楚。几个缸都是空的,地窖里就墙角堆着几袋粮,加起来顶多二百斤。”
赵成武补充道:“程宴那小子还威胁我们,不让我们说出去。他越是这样,越说明心里有鬼!”
林氏冷笑:“怕咱们说出去?那咱们偏要说!让全村人都知道,她沅娘就是个骗子!”
俞氏在旁边小声附和:“婆婆说得对。她骗村民给她白干活,这心肠也太黑了。”
毛氏更来劲:“对对对!咱们明天就去村里说!让那些给她干活的人都知道,他们迟早要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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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武腾地站起来:“我这就去叫人!今晚就让全村都知道!”
“站住。”
赵怀民忽然开口。
赵成武一愣,回头看他爹。
赵怀民沉声道:“急什么?现在去说,人家信吗?大半夜的,你把人叫起来,说你去人家地窖看过了?你怎么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人家地窖里?”
赵成武被问住了。
赵成文也反应过来,点头道:“爹说得对。咱们得想个说法,不能让人知道咱们翻墙进去的。”
林氏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拍手道:“有办法了!”
众人都看向她。
林氏压低声音,笑得一脸得意:“咱们就说,是担心沅娘那丫头年纪小,不懂事,把家底败光了。咱们作为族里长辈,忧心忡忡,连夜去她家提醒她,结果现她家粮缸空空,地窖空空,根本就没粮!”
俞氏眼睛一亮:“对!咱们是好心!”
毛氏也跟上:“咱们是关心晚辈,不忍心看她误入歧途!”
赵成武一拍大腿:“这个说法好!咱们是长辈,关心晚辈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出什么!”
赵成文皱眉:“可咱们是夜里去的……”
林氏一摆手:“夜里怎么了?夜里才能看出真假!要是白天去,她提前把粮藏起来,咱们能现什么?”
赵怀民捋着胡须,缓缓点头:“这个说法……行得通。”
他看向两个儿子,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明天一早,你们去村里说。”
“就说咱们赵家作为族里长辈,不忍心看沅娘那丫头骗人害己,特意去提醒她,结果现她家根本就没粮。让那些给她干活的人,趁早为自己打算。”
赵成武兴奋得直搓手:“爹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
赵成文还有些犹豫:“爹,这样……会不会太过了?万一……”
“万一什么?”林氏打断他,“万一她真有粮?咱们都亲眼看见了,就二百斤!她能变出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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