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平稳地穿行在云海之中,又过了两日。
舱外天光澄澈,云浪绵软,万里无垠,旅途平平无波,连一丝异样的气息都未曾出现过。
这日午后,萧雪自丹卷中抬起头,揉着微微酸涩的眼角,忽然有些嘴馋。
她起身走到舱门前,拉开一道缝隙,探头向外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便侧身出门,打算去茶室那边的灵果台取些新鲜灵果回来。
就在她推门而出的那一瞬,一阵极轻极淡的微风从她身侧拂过,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息痕迹。
萧雪脚步微微一顿,偏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只当是飞舟空调气流的波动,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向茶室走去。
然而,就在她转身离去的瞬间,一道透明到几乎不存在的身影,已经如同游蛇般滑入了她的舱室之中,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船舱内的阴影。
角落中,披着流云隐纱衣的陆凛缓缓睁开双眼。
他没有看见任何人。
但他的神识在那一瞬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
波动极弱,而且转瞬即逝,就像一滴水落入湖面,涟漪未起便已消散。
陆凛目光微凝。
他知道,有人已经进来了。
陆凛没有动,甚至没有调整呼吸的节奏。
他依旧如同雕像般靠在角落,流云隐纱衣将他的一切气息遮蔽得干干净净。
他在等。
等那隐匿之人先动。
过了片刻,舱门再次被推开,萧雪端着一碟鲜灵灵水嫩嫩的灵果走了回来。
她完全没察觉舱内的异样,将果碟放在桌上,拈起一颗紫红色的灵葡送入口中,汁水在唇齿间绽开,甜津津的滋味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一下午,萧雪便坐在桌边一边看书一边吃果子,偶尔起身倒杯茶,偶尔走到窗边望望云海。
船舱内一切照旧,安宁平静得没有一丝异样。
暮色渐沉,夜色笼罩飞舟。
萧雪打了个哈欠,放下书卷,吹灭烛火,合衣躺上床榻。
她侧身朝里躺着,枕着软枕,呼吸渐渐均匀,沉入梦乡。
船舱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入,在地毯上勾勒出淡淡的银白色轮廓。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
角落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绿姬的身形从虚空中显现,悄无声息,步履如猫,一步步向床榻边走去。
她的目光锁定在萧雪身上,眼底带着得逞的冷意,这种毫无防备的时刻,正是她最想要的机会。
她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张粉色的乱情引符箓,指尖捏住符纸一角,另一只手轻轻探向萧雪的衣襟,打算无声无息地将符箓贴在她身上,然后抽身隐去,静待符力发作。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萧雪的衣角时,一声极其轻微的剑鸣响起。
银光乍现,快如惊雷!
一柄漆黑无光的长剑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虚空之中,携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以不可阻挡之势贯透绿姬的后心!
噗嗤!剑尖自她胸口透出,带着滚烫的血珠滴落。
整个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从拔剑到贯穿,不过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
绿姬的身体剧烈一僵,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缓缓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染血剑尖。
“你……”她张了张嘴,一声嘶哑的气音溢出,恶毒的话语还未出口,剧毒便从贯穿的伤口处疯狂蔓延开来。
为求一剑必杀,不留麻烦,陆凛特地将七阶阎王藤的毒粉淬在了斩灵剑上。
几乎在瞬息之间,绿姬便感觉自己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她僵滞地转过头,看向虚空中缓缓现出身形的陆凛,眼底满是极致的震惊和不甘,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