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官差见状,瞳孔一缩,脸上露出惊骇之色!他看出沈青囊手法诡异,绝非寻常之辈!
“好胆!竟敢拒捕!”他厉喝一声,亲自拔刀,一道凌厉的刀光直劈沈青囊面门!刀势狠辣,显然是要将她立毙当场!
沈青囊不闪不避,在刀锋及体的瞬间,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微微一扭,险之又险地避过刀锋,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闪电般点向对方持刀手腕的“内关穴”!
这一指快如疾风,蕴含阴柔真力!
那官差只觉手腕一痛,整条手臂瞬间酸麻,钢刀险些脱手!他心中大骇,急忙后撤,看向沈青囊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走!”
沈青囊低喝一声,不再恋战,护着周文渊等人,迅向後街另一头退去。那为官差似乎被她的手段震慑,一时竟未敢立刻追击。
然而,身后的追兵已经闻声赶到了死胡同口,与那队官差汇合,叫嚷着追了上来。
沈青囊等人沿着曲折复杂的后街小巷拼命奔逃。周文渊抱着女儿,气喘吁吁;两名护卫伤势加重,步履蹒跚;福伯年迈,更是跟不上。
这样下去,迟早被追上!
正当危急关头,前方巷口拐角处,突然闪出一个人影!那人穿着破烂,像个乞丐,对着沈青囊等人急促地打了个手势,指向旁边一个极其隐蔽的、堆满破烂箩筐的墙角缝隙!
沈青囊目光一闪,不及细想,立刻带着众人钻入那缝隙之中。缝隙后面,竟是一个被杂物掩盖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破洞,通向另一条更加阴暗潮湿的小巷!
那乞丐模样的人迅将箩筐挪回原位,挡住了洞口,然后若无其事地蹲在巷口,仿佛在晒太阳。
追兵的脚步声很快赶到巷口,喝问那乞丐:“喂!叫花子!看到几个人跑过去没有?一男抱个女娃,还有几个带伤的!”
那乞丐懒洋洋地抬起头,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往那边跑了,刚过去,跑得可快了!”
追兵信以为真,呼喝着向错误的方向追去。
破洞后,沈青囊等人屏息凝神,听着追兵远去,这才松了口气。周文渊惊魂未定,看向沈青囊:“恩公,刚才那人……”
沈青囊微微摇头,示意他噤声。她仔细感知着外面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低声道:“先离开这里。”
他们从那阴暗小巷的另一头钻出,现已经到了靠近城西的一片贫民区。这里房屋低矮破败,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贫穷和疾病的气息。
那名乞丐模样的人,也不知何时悄然消失不见了。
沈青囊心中疑窦丛生。那人是谁?为何要帮他们?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个更安全的藏身之处。城西贫民区鱼龙混杂,或许反而能掩人耳目。
她目光扫过眼前这片混乱的区域,最终落在远处一个挂着破旧灯笼、门口歪歪扭扭写着“义庄”二字的荒废院子。那里,似乎是暂时栖身的好去处,而且……距离福伯提到的“化人场”,应该不远。
城西的这片贫民区,如同平阳府光鲜表皮下一块溃烂的疮疤。低矮歪斜的棚屋挤作一团,狭窄的巷道泥泞不堪,空气中混杂着粪便、垃圾和廉价草药的浑浊气味。行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偶有咳嗽声从阴暗的角落里传来,带着令人不安的回音。瘟疫的阴影,在这里显得尤为沉重。
那处挂着破旧灯笼的“义庄”,坐落在贫民区边缘,靠近城墙脚下的一片荒废地带。院子围墙坍塌了大半,两扇腐朽的木门虚掩着,露出里面杂草丛生的院落和一座黑黢黢、门窗破败的正堂。这里本是官府存放无主尸的临时场所,但因近年怪病频,死者众多,加之官府管理混乱,早已废弃多时,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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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对于沈青囊一行人来说,这阴森之地反倒成了难得的藏身之所。
他们悄无声息地潜入义庄院内。院内荒草齐腰,几具破烂的薄皮棺材散落在角落,被风雨侵蚀得不成样子。正堂内蛛网密布,灰尘积了厚厚一层,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但好在结构尚存,能遮风挡雨,且足够隐蔽。
周文渊将受惊过度、已昏昏睡去的婉儿安顿在正堂一角相对干净的地方,用脱下的外袍盖好。他自己则因失血和劳累,脸色惨白如纸,靠着墙壁喘息不止。两名护卫和福伯也疲惫不堪,伤口在奔波中再次崩裂,渗出血迹。
沈青囊迅检查了众人的伤势,重新上药包扎。她的动作依旧稳定精准,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追兵虽暂时甩脱,但对方既然能精准找到周文渊的私宅,说明他们在城内的眼线遍布,此地也非久留之地。
“恩公,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周文渊虚弱地问道,声音带着绝望。从朝廷命官到通缉要犯,这巨大的落差和眼前的绝境,几乎将他击垮。
沈青囊没有立即回答。她走到破败的窗边,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夕阳的余晖将贫民区的棚屋顶染成一片凄凉的橘红色,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夜幕即将降临。
“等。”她吐出简洁的一个字。
“等?”周文渊不解。
“等天黑。”沈青囊目光幽深,“也等……那个帮我们的人。”
她指的是那个神秘的乞丐。那人出手相助,绝非偶然。他既然熟悉此地环境,并能轻易引开追兵,必然有所图谋。是友是敌,很快就会见分晓。
夜幕迅笼罩了大地。义
庄内外一片死寂,只有风声穿过破败的门窗,出呜咽般的怪响。周文渊等人又累又怕,加上伤势,渐渐支撑不住,昏睡过去。只有玄霜依旧警醒地伏在门口,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闪光。
沈青囊盘膝坐在婉儿身旁,闭目调息,耳听八方。她的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约莫子时前后,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义庄院外。
来了!
沈青囊倏然睁开双眼,玄霜也立刻抬起头,喉咙里出低沉的警告声。
片刻沉寂后,院外传来三长两短、富有节奏的叩击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是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