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他看着她,“你既称无罪,可有凭据?”
苏知微点头:“有。”
她没说是什么,也没拿出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亮证据的时候。对方在等她慌乱,在等她一口气把所有东西倒出来。只要她说得多,错一处,就能全盘推翻。
她必须慢。
“请陛下容臣妾逐一说明。”她说。
皇帝盯着她片刻,终于点头:“准。”
贵妃立刻接话:“陛下,此人言语狡诈,昨夜已有宫人作证,亲眼见她在屋中燃香画符,口中念咒。此等行径,岂是常人所为?”
苏知微转向她:“请问是哪位宫人?”
“你不必管是谁。”贵妃语气冷下来,“自有内侍监查实备案。”
“若是假的呢?”苏知微问,“若有人受人指使,编造所见所闻,也来作伪证,陛下该如何分辨?”
这话一出,几个大臣脸色变了。
他们听出来了——这不是求饶,是在反问。
贵妃眯起眼:“你敢质疑内侍监?”
“臣妾不敢。”苏知微语气平稳,“臣妾只是提醒陛下,一句话便可定人生死,不可不察。”
皇帝眉头微动。
贵妃咬牙,正要再说,却被旁边一位大臣抢先开口:“苏才人,你说无人施术,那你为何要用银针插瓶?此事可是多位宫人共见。”
苏知微看向他:“大人可知尚药局每日如何试药?”
那人一顿。
“尚药局取药材,需用铜针探其性。”她声音清楚,“遇毒则针变色,无毒则如常。臣妾所用之法,与此相似,只为查验药性是否稳定。”
“可你画的是符!”另一人突然出声,“横竖撇捺,分明是咒文!”
“那是药方记录。”她答得很快,“每一道线代表一种反应变化。若大人不信,臣妾可当场演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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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接话。
她继续说:“臣妾所制药,皆用常见药材配伍,剂量登记在册,过程有春桃见证。若有疑处,可调尚药局档案核对。”
“档案也能造假!”先前那位老臣忽然开口,“你父原就是账目高手,如今你故技重施,有何稀奇?”
这句话像刀子割过来。
她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把她和父亲绑在一起,一个“奸臣之女”,天生就不可信。
她没回避。
“我父是否冤屈,不在今日议题。”她说,“但臣妾今日所言,句句可查,事事可验。若诸位只想凭出身断人善恶,那这朝堂之上,还有何公道可言?”
满殿寂静。
几位大臣互看一眼,有人皱眉,有人抿嘴。
皇帝终于开口:“你说可验,那便验。”
他转向身边太监:“传陈太医。”
苏知微心跳快了一拍。
陈太医是贵妃的人。早在几天前,她就知道他会出面作证,说她所制药含迷心之毒。
但她也准备好了应对。
太监应声而去。
贵妃嘴角又扬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