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吟寒恨她,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打扰了他本该平静安逸的生活,拉他堕入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水深火热中。
难道除了这些,还有隐情?
卞清痕风轻云淡地笑:“因为你毁了他原本的计划。”
“他绸缪数年、千钧一发,却毁于一旦的复仇计划。”
*
宫灯高挂,烛火摇曳,将整个内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东宫。
香炉中烟雾飘渺,身着砖红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跪在殿中,向高座上的青年恭敬俯首。
“依臣浅见,八方幕这一行务必前往祁阳郡,但会避开必经之路眉州。殿下若想先于羽林卫抓捕徐吟寒,直接通知褚王备好兵马拦截八方幕于祁阳郡即可。”
浮雕云龙纹宝座之上,蓝袍青年缓缓睁开眼,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孤记得,八方幕的老主公就死于褚王之手。”
“所以徐吟寒劫持太子妃,或许是为来日向褚王报仇后,自己会有退路。”
李承羡指尖轻叩把手,思索道:“近日眉州狩猎上,魁首是卞清痕?”
风从支摘窗吹进,绸缎锦帘泛出阵阵涟漪。
底下的傅从闻答:“是。”
李承羡:“你就笃定,徐吟寒不会与卞清痕联手?”
傅从闻:“殿下尽可放心。毕竟以前发生过那件事,他们必定不复相见。”
李承羡按了按眉心,抬手:“下去吧。”
“你即刻率兵前往祁阳郡,但在到达之前,务必对褚王保密。”
“是。”
殿内只余他一人。李承羡走下台阶,一掀衣袍坐在书案边,拿了本书:“还不出来?”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内殿,格外突兀。
良久,紫檀嵌石屏风后,一纤细少女悄悄探出了头。
李承羡没回头,却继续:“又有何事?”
少女一身银丝锦绣百花裙,十六七的年纪,一张鹅蛋小脸皱巴巴的,眸中水雾迷蒙。
“皇兄,我……”
“再跟孤提卞清痕,一切免谈。”
李承羡毫不留情打断她。
李商霓握紧双拳,不服气似的抿起唇,噔噔噔上前来,一把拿走李承羡手里的书简。
“皇兄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圆圆阿姊的安危吗?”
李承羡向后靠倒在椅背上,“我若不担心,那方才是在做什么?”
李商霓瘪起嘴:“皇兄若是真的担心,为何把抓捕之事交于傅将军,而非自己亲身前往祁阳郡!”
李承羡蹙眉:“霓霓。”
“都怪皇兄,好端端为何求娶圆圆阿姊,害得阿姊落到如此境地!”
李商霓话音里逐渐带了哭腔,“还不让我亲自去见卞清痕,都坐在这里干着急,事情会有转机吗?!”
李承羡还想说什么,李商霓却将书简扔在地上,“啪”的一声,干脆地转身离开。
“罢了,我最后再信皇兄一回就是。”
她回头睨他一眼,抹去眼角的泪。
“我会如皇兄所愿,安安稳稳待在公主府的,还请皇兄尽心。”
李承羡看着那道如风如火的背影,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书简。
书简年份已久,好几处地方已然开裂,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他看过数十遍,内容都能背得下来。
“来人。”
李承羡合起书简,将它压在一摞书简的最底层。
“撤走公主
府的侍卫,公主有任何动向,必得第一时间告知孤。”——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
第30章缚她
“他报仇的对象,是圣上的亲弟弟……褚王?”
心底感叹许多遍,明越仍觉得不可思议,“那可是坐拥祁阳郡十三州的褚王啊,徐大主公怎么会……”
她被接回朝都明府的那三年里,曾随明宗源去过一次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