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逢圣上寿辰,褚王入京赴宴,上千亲卫护卫左右,黑压压碾过大街小巷,势头比凯旋的将军还大。
明越疑惑为何褚王来汴京也要带这么多护卫。
后来听得小道消息,说是褚王以前被刺杀过,虽说刺杀未果,但至此后褚王就极少离开祁阳郡,还精心培养了一批亲卫。
……
“你还想知道什么?”卞清痕笑吟吟道,“关于他的事,我都可以告诉你。”
明越回过神来,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徐大主公不会希望我知道他太多事的,他最近好像心情不大好,总借酒消愁,还整夜失眠。”
她一边掰着指头数,一边自言自语,“明日我要先去医馆抓药熬给他喝,再问问姜演他爱吃的甜食……”
“你好像——”
卞清痕突然出声打断她,等她抬起头,继续,“很关心他?”
闻言,明越一愣:“我是得关心他,我的生死都掌握在他手里。”
卞清痕:“但你本来能从我这里拿到他的把柄,威胁他,然后离开,或者求我帮你逃走。”
“但你更想待在他身边?”
明越一时说不出任何话。
从临安到徵州,再磕磕绊绊在眉州重逢,细数这段时间,她竟已与徐吟寒同行近两个月。
她不是没想过逃跑,她千辛万苦逃婚离家,不该因徐吟寒困在原地。
但她似乎,很久都没动过逃跑的念头了,她总是下意识去找徐吟寒的身影,没有原因。
“……我不知道。”
明越很诚实,目光灼灼地看着卞清痕,“但这很重要吗,只要他高兴我就能安心活着,不就够了吗?”
卞清痕没再说什么,笑着点点头。
他喜欢明越的直率乐观,和偶尔灵机一动的鬼灵精怪。他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分明就是被徐吟寒从屋顶推下来的,也愿意替徐吟寒遮掩。
她的谎言很蹩脚,但又撒得那样认真,让人不忍心拆穿。
她与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可能正因为这样,徐吟寒才会和他一样,贪恋她这份万中无一的好,甚至,妄想占为己有。
*
接下来的几日,明越每每去找徐吟寒,总被姜演拦在门外。
他冷冰冰告诉她,主上最近忙得厉害,没时间见她。
“一面都不行吗?”
明越手里端着热腾腾的药碗,手边拿着一串糖葫芦,迟疑问,“可我今晨还见他在包厢里喝茶看书。”
“……”
姜演生硬地摆摆手,说,“主上日理万机,真的很忙。”
明越“哦”了声,指了指上清冢楼门前一棵树:“那我今日也把药倒掉啦?”
“倒掉吧。”
“那糖葫芦……”
冰糖葫芦在阳光的映衬下分外晶莹剔透,如一颗颗精雕细琢的红宝石,看得姜演不禁咽了口唾沫。
明越轻轻叹了口气,把糖葫芦重新包进油纸里。
“也扔了吧。”
“等、等一下。”
姜演抬手止住,迎着少女不解的目光,磕磕绊绊道,“我觉得这个……主上可能爱吃。”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那能帮我转交吗?”
姜演:“当然当然!”
……
上清冢楼二楼,徐吟寒坐在桌案前,拧眉盯着面前的一张大梁舆图。
他们所在的眉州,处在祁阳郡的西南方向,三年前周边县属的关卡都能通往祁阳郡,褚王为永绝后患,特令封锁关卡,整个祁阳郡被围作铁桶一般。
于是眉州就成了必经之路。
“八方幕的兄弟们都已到达眉州附近,只是眉州内外尽在褚王把控之中,他们不敢擅自行动。”
付雨指了几个眉州周边的村落,道。
“旦元将至,届时城内人多眼杂,兄弟们说不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来,但您若想早些行动,我们会尽力想出万全之策。”
徐吟寒指骨轻敲桌案,寂静之时,出声:“下元节是在月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