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银亮的甲胄,红穗头盔,腰间别着的锋利长枪,倒像是……皇室远征军。
皇室远征军的军权大都掌握在皇室亲封大将军的手里,怎会堂而皇之出现在此处。
徐吟寒足尖一抬,打算跟过去探探消息。
手腕被一股轻飘飘的力道抓住。
明越见他要走,抓得匆忙,她坐在屋檐上,手臂只够得着他窄紧的袖口一角。
“你要去哪?”
徐吟寒也不知为何,他会因她而停住脚步。
他俯视着她,视线移向她抓住他袖口的葱白指尖。
“徐吟寒,你又要把我扔下了吗?”
听着这番质问,徐吟寒眉梢轻挑,问:“什么叫‘又’?”
明越瘪着嘴道:“你要走便走吧,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我也不会很在意,吹会儿冷风罢了……”
像是埋怨,又像是在不明不白的赌气。
徐吟寒却慢慢蹲下身来,盯着她的侧颜。
饶是抓着的袖口已经垂落身侧,明越还在无意识地喋喋不休:“见色忘义、见利忘义……就是见什么都能忘了我。”
“……色和利?”他曲起食指,指腹抵住她额角,一按,“明大小姐可别血口喷人。”
明越吃痛哀嚎,目露恼意转回头来。
一秒,两秒,三秒。
“你还没走吗?”
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徐吟寒抬起手,她的指尖还牢牢抓着他袖口。
明越瞳孔一震,烫到般收回手,磕磕巴巴道:“你……你怎么不甩开?”
徐吟寒坐在她身侧,又别开眼去。
“甩不开。”
*
夜半三更,徐吟寒、明越、姜演收拾好包袱,从上清冢楼离开。
眉州城关卡不严,若不打草惊蛇他们便能轻易通过,这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
姜演在帷裳外驾马车,明越和徐吟寒都坐在马车里。
以往这个时辰,明越做梦都能做好几个了,她此时实在困乏得很,靠在马车角落里,裹着毛毯昏昏欲睡。
她睡不安稳,不仅因为山路颠簸,徐吟寒和姜演时不时的交谈声也让她坐立不安。
两人在说皇室什么什么军。
她只能听得零星几个字。
“这就怪了,眼下边境夷奴尚未清剿征伐,远征军应该由骁骑大将军带兵出征才对,怎么会路过眉州?”
姜演道,“主上应该去察看情况了吧,是哪位将军带的队?”
徐吟寒沉默着看向角落里睡熟的少女,低下头按了按眉心:“没去。”
“啊?”姜演有些不可置信,他家主上什么时候出过这么大的岔子?!
“那也没事,说不准只是照例巡查呢,”姜演安慰道,“总不可能是褚王提前知道我们要在旦元日刺杀他,从皇室调来兵马保护他吧?”
明越听到了关键字眼。
旦元?
“付雨那边没有纰漏,咱们的行踪应该就不会泄漏。八方幕其他兄弟都没进过眉州城,咱们拢共才三个人,不至于暴露身份。”
果然还有很多徐吟寒的手下一
同复仇。
卞清痕真的没骗她。
那她是不是果真能……
“进祁阳郡主城后,你跟付雨传信,非我命令,必得按兵不动。”
姜演颔首:“那其他兄弟们埋伏在主城内外,我与付雨助主上攻入褚王府……”
徐吟寒:“不用。”
“主上您莫不是打算……”姜演急得掀起了帷裳,看见倒在角落睡觉的明越,还特意压低了声音,“主上万万不可,褚王府是何等凶险之地,您一人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我与付雨都提前打探清楚了,现在的褚王不比当年,他身边养的暗卫身手极好,主上您就算能躲开明面上的敌人,能躲过暗里偷袭的人吗?”
他声音极低,明越听得就不太清晰。
褚王府……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