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还是不去说了,没准小姐心情好了,病能好得更快些。
*
深夜,溧水码头。
宏伟巨大的御船荡开水波,缓缓靠岸。
码
头被御船上黑压压的兵将包围,灯烛照夜,一玄衣青年在森然林立的卫队行伍间拾阶而下。
“参见太子殿下。”
码头上,明宗源领着一众家仆向御船跪地行礼。
李承羡立定,“嗯”了声,开门见山道:“徐吟寒现在明府?”
明宗源忙不迭点头:“是是是,殿下放心,小民并未打草惊蛇,殿下今晚便可来手瓮中捉鳖,将这群匪贼一网打尽!”
此时溧水码头方圆几里内都是自己人,说话也无需顾忌。
忐忑之时,听见那人淡淡道:“做得好。”
明宗源不由得喜笑颜开。
陆绥给他的密信上写,他不出三日,便能到达朝都。
他虽已经投向八方幕,但他很快又想到一个办法。
明府只有他一人知晓,溧水画舫是皇室那位尊贵的公主所赐,而太子殿下是公主的兄长,自然会护住溧水画舫与明家,不让公主的努力付之东流。
他只需要广开水路,让殿下比陆绥先一步到朝都,便可扭转局势。
届时他也不再需要八方幕,而后他再将明越献给太子,那明府可就一步登天了。
明越运气还真好,听说今晚又遭了病,啧,也不知治没治好,要死也要死在嫁过去之后啊。
“明越也在?”
明宗源回过神来:“是是是,就是那丫头生了点小病,恐冲撞了殿下……等她病愈,再让她好好服侍……”
“病?”
李承羡蓦然严肃起来,周遭气压都低了几分。
明宗源吓得腿都打颤:“是、是,不过听说是风寒罢了……”
李承羡掠过他:“立刻去明府。”
*
次日,明越一醒来,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身边传来温和的妇人声音:“圆圆,怎么样了?”
有些熟悉,更多的是陌生。
明越还有点晕晕乎乎的,偏头看去。
“阿娘……?”
竟然是阿娘。
明越愣怔许久,欲撑着身子坐起身,被明夫人按下。
她面上笑容和蔼,但在明越看来,却是说不出的奇怪。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那个平日少有好脸色的阿爹,居然给她端来了刚熬好的药。
“喝了这个病就好了。”
明宗源将药碗捧到她面前,笑得勉强。
明越一度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不对,就算是做梦,她也不会让自己梦到这些。
屏风后响起男子威严的命令:“都退下,别惊扰了她。”
明宗源和明夫人朝屏风后隐隐约约的黑影福礼,临走前,明宗源好像还给她使了个眼色。
明越疑惑抬头。
屋内的仆从随他抬手避退左右,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屏风后走出,露出一片玄黑衣角。
看清那人后,明越目瞪口呆。
“怎么,不想看见孤?”
李承羡停在三尺之外,常服打扮。有风吹进,吹动他氅衣上一圈灰白绒毛,竟平添温润。
明越哪敢承认。
她怔然过后,迅速垂下眼来,五指抓紧衾被。
“太子殿下万安。”
偏偏是这个时候来……如果徐吟寒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