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羡继续道:“孤听说你生病了,可有大碍?”
“不劳殿下费心……”
“小姐,小姐!”
姜演忽而推门闯入,直奔明越床榻来,看见李承羡后又装作慌乱作揖:“殿下恕罪,属下听闻小姐醒了,得及时给小姐看诊。”
话音刚落,昨夜的老大夫便提着药箱匆匆走进。
一片寂静。
几人都小心翼翼等李承羡开口,明越见青年有些不虞,咳嗽一声道:“我病还未好全,怕牵连了殿下,烦请殿下移步正堂,待我看诊后便来接待。”
李承羡总算答应了。
姜演借口药凉了让大夫重新去熬,待人走完,关好门窗,单膝跪在明越榻前,少有的冷静严正:“明小姐,我带你逃吧。”
昨夜他本守在抱霜院内,夜半三更见到太子卫队浩浩荡荡进府,还将整个明府围得严严实实。
若是昨夜明越没生病,他会毫不犹豫带她走。
一切都要等主上回来定夺,他不能让明越受到太子胁迫。
可明越睡得很沉,他在暗处见太子也只是问了银烛几句病情,并未漏夜进屋,便想着还能拖延。
想了一夜,他觉得今早是最好的时机。
不然等太子反应过来,他们就很难走了。
明越拧着眉道:“可是……”
可是退婚也早晚要太子答应的,他们现在逃,又有什么意义呢?
姜演:“现在主上不在,我与戎离两人很难护得住你,但可以先将你送去汴京,等主上回来。”
明越思忖片刻,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徐吟寒还有两日就会回来,太子暂时不会对我如何,我等得起。”
“明小姐……”
“再加上我阿爹刚答应退婚,我们若一声不吭地跑了,就相当于八方幕对朝廷示弱,阿爹要是临阵反水,之前的努力就都付诸东流了。”
她拍拍姜演的肩膀,似是安慰:“我心中有数,你放心。”
老大夫恰好端来新药,明越一口气喝完,等着饴糖化去舌尖苦涩。
随后由银烛服侍梳洗,走向正堂。
……
老大夫诊病后经过正堂离开,被太子的贴身侍卫叫住。
李承羡高坐上首,朗声问他:“孤的太子妃,真的就只是伤寒?”
老大夫跪伏在地:“回禀殿下,确是伤寒无疑,只需服药三日便可缓解,五日便可痊愈。”
听罢,李承羡靠回椅背,摆了摆手:“退下吧。”
傅从闻从屏风后走出,道:“殿下,您打算如何处置明小姐?”
李承羡抿了口手中热茶,不紧不慢道:“不如何。”
傅从闻:“微臣搜遍全府上下,并未发现徐吟寒踪迹,倒是他的两个心腹作为侍卫潜伏在明小姐身边,您一声令下,微臣便去了结了那二人,以防他们干涉殿下大计。”
李承羡道:“清剿八方幕是早晚的事,不急于这一时。现下确定她平安无事,孤才好松口气——”
他忽然收声,看着大敞屋门外的雪白身影,轻轻勾了勾唇角。
“她来了。”
……
看得出,李承羡是有心等她的。
上首的青年矜贵威严,明越走近的脚步不由自主放慢了些。
她烧退的差不多了,这回的风寒不算严重,只不过喉咙痛痒,时常迎风咳嗽。
她恭敬跪拜,李承羡赐她入座,还叫人奉上姜汤。
此刻堂内就他们二人。
明越紧张地等着,她来的路上琢磨了不少话术,也不知能不能用得上。
等她磨磨蹭蹭喝完一整碗姜汤,李承羡才出声:“一月之期已到,你打算给孤什么样的交代?”
明越深吸一口气,看向他:“殿下,我阿爹已允我退婚,我会入宫向圣上禀明,负罪请旨,无论何种后果,我会一人承受。”
“还请殿下成全。”
良久,李承羡一哂:“孤不喜欢这个交代。”
明越早就料到结果,镇定自若:“这是我能给殿下的,最好的交代。”
李承羡撑膝起身:
“圆圆,你该知晓,皇室婚事不是儿戏,不取决于你一人之言,你若不遵便是抗旨。你要面圣请罪退婚,拿什么退?拿全家性命去退?那恐怕也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