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裕二十八年,八月十七亥时末。
澄晖苑内苑深处,新布置的洞房“凤藻阁”内红烛高烧,暖香氤氲。鎏金烛台上的龙凤喜烛噼啪轻响,将满室映得一片暖融。大红的锦帐垂下,帐上绣着百子千孙图,床榻上铺着鸳鸯戏水的锦被,处处透着喜庆与吉祥。
陆望秋身着一身绯色软绸寝衣,乌如瀑散在肩头,只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松松绾着。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的容颜比白日里少了几分庄重,多了几分柔媚。采薇、采苹早已识趣地退下,此刻房中只剩她一人。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接着是周景昭的声音:“娘子,我进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周景昭也是一身绯色寝衣走进来,他反手合上门,走到陆望秋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铜镜中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
“九儿。”周景昭忽然轻声唤道。
陆望秋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这是夫君对她的昵称——她雅号“九凤”,闺名望秋,取“九秋”之意。“九儿”这个称呼,既亲昵,又藏着只有他们才懂的深意。
“郎君。”她轻声应道,耳根微红。
周景昭弯下腰,下颌轻轻抵在她顶,嗅着她间淡淡的芙蓉香气:“累吗?”
“不累。”陆望秋转身仰头看他,烛光在她眼中跳跃,如星子落入秋水,“妾身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周景昭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温热:“不是梦。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王妃,我的妻子,要与我携手一生的人。”
陆望秋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薄茧。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君,是南中的王,也是她将托付终生的人。
红烛静静燃烧。
周景昭弯腰,将她打横抱起。陆望秋轻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绯色寝衣的宽袖滑落,露出一截凝脂般的手臂。
“郎君……”
“无碍。”
他将她轻轻放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上,自己也坐了下来。两人相对而坐,烛光在彼此眼中跳跃。
“《素女经》……你修得如何?”周景昭轻声问。
陆望秋点头,脸颊更红:“青崖子前辈曾言:男女双修,阴阳和合,于双方修为皆有裨益。”
周景昭握住她的手:“《混元经》偏阳刚,《素女经》偏柔,一阴一阳,相辅相成。今夜你我夫妻一体,正好印证此道。”
他指尖轻点,烛火倏然熄灭三盏,只留最远处一盏,室内光线顿时昏暗下来,却更添几分旖旎。
纱帐被轻轻放下。
帐内,周景昭盘膝而坐,陆望秋与他相对。两人四掌相抵,气息渐沉。
《混元经》真气自周景昭掌心涌出,紫金色,炽热如阳;《素女经》真气从陆望秋掌心流转,月白色,温润如月。两股真气初时如泾渭分明,在两人经脉中循环往复。
渐渐地,阴阳二气开始交融。
紫金与月白交织,如两条游龙缠绕盘旋。周景昭只觉一股清凉柔和的真气顺着手臂经脉流入,抚平了《混元经》过于霸烈的燥气,经脉中隐隐的灼痛感渐渐消散。而陆望秋则感受到一股温暖醇厚的真气涌入,如春日暖阳化开寒冰,原本因修习《素女经》而略显阴寒的丹田,此刻竟生出融融暖意。
真气循环三十六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