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战场,转机出现。
罗锋的山地营在交州腹地现一条隐秘小道,可绕至同登城后方。消息传到李光处,他当机立断:命罗锋率一千精锐连夜奔袭,龙羽澜正面佯攻。
是夜,火光冲天。罗锋部如神兵天降,突入城中,打开城门。龙羽澜率军涌入,激战一夜,终于攻克同登城。守将李敢——李贲之侄——率残部突围,被岩刚截击,生擒。
此战,歼敌两千,俘敌一千五百,缴获粮草五万石、军械无数。更重要的是,南中军入城后秋毫无犯,救治伤员,安顿百姓,渐渐赢得了人心。
捷报传回孟泐,全城欢腾。
周景昭终于松了口气,但心中那根弦并未放松——同登城虽克,李贲主力尚在,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交州战事进入相持阶段。李光的水师彻底封锁红河下游,李贲残部困守几座大城,粮草日蹙。陆路方面,南中军稳扎稳打,每占一地便巩固防御,步步为营。
而高原上,狄骁的三千玄甲骑与论钦陵的军队在金沙江畔对峙,小规模冲突不断。双方都未动总攻——论钦陵在等待时机,狄骁则在等徐破虏。
孟泐城内,毛纺工坊已投产百架纺车,每日产出毛线五百斤,织成毛衣两百件。这些毛衣一部分供应军中,一部分售往北地,供不应求。示范猪场的批肉猪也已出栏,肉质鲜美无腥臊,很快在城中打响名声。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
但周景昭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处理完政务回到澄晖别院,陆望秋已靠在床头睡着了。烛光下,她面容恬静,手轻轻搭在隆起的小腹上。
周景昭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为了她,为了孩子,为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他必须赢下这场战争,必须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窗外,春雨淅沥。
千里之外的交州战场上,一场决定性的战役正在酝酿。
李光站在“镇南号”甲板上,望着雨幕中隐约可见的交州城郭,手中握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
那是周景昭的亲笔,只有八个字:
“稳扎稳打,待机而。”
他深吸一口气,将密信收入怀中。
是啊,急不得。这场战争,关乎南中未来,必须步步为营。
雨越下越大,江面上雾气弥漫。
但李光知道,雾散之时,便是决战之日。
隆裕二十九年,四月中。
交州的雨季来得又急又猛。红河水位暴涨,浊浪翻腾,李光的水师被迫退守中游几处高地锚地。连绵的阴雨让弓弦松弛、火器受潮,更让道路泥泞难行。龙羽澜的陆路大军被困在同登城至交州城的二百里泥泞中,每日推进不足十里。
“镇南号”的指挥舱内,李光盯着湿漉漉的舆图,眉头紧锁。齐逸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几枚铜钱——这是他的习惯,沉思时总要卜上一卦。
“卦象如何?”李光头也不抬地问。
“坎上艮下,水山蹇。”齐逸收起铜钱,面色凝重,“前路险阻,宜守不宜攻。天时不利啊,都督。”
舱外雨声哗啦,敲得船板噼啪作响。李光走到舷窗前,望着灰蒙蒙的江面:“李贲残部熟悉雨季,此正是他们喘息之机。若等雨停,他们重整旗鼓,更难对付。”
“但强行进兵,恐伤亡惨重。”齐逸走到他身侧,“王爷有令:稳扎稳打。不如趁此机会,巩固已占城池,安抚百姓,待天晴再战。”
李光沉默良久,忽然转身:“不,不能等。雨季虽不利我军,同样不利敌军。传令:水师分三队,一队留守锚地,两队轻舟简从,夜袭下游三处渡口。陆路方面,命罗锋的山地营化整为零,潜入交州城周边,袭扰粮道、水源。”
齐逸眼睛一亮:“疲敌之计?”
“正是。”李光手指点在舆图上,“李贲残部粮草本就紧张,雨季运输更难。我们不断袭扰,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宁。待其疲惫,再一举破之。”
“但罗锋只有三千人……”
“三千足矣。”李光眼中闪过冷光,“交州多山多林,正适合山地营挥。告诉罗锋,不必硬拼,打了就跑,专挑粮队、信使下手。我要让交州城内,一石粮、一封信都进不去。”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当夜,三十艘蒙冲斗舰借着雨幕掩护,顺流而下,突袭红河下游的三处渡口。守军猝不及防,两处渡口被焚,一处被占。李光的水师在红河上钉下了一颗钉子。
同一时间,罗锋的三千山地营如鬼魅般散入交州城外的山林。他们不穿甲胄,只着轻便蓑衣,携弩箭、短刀、毒蒺藜。专挑雨夜出击,袭杀巡逻队,破坏桥梁,投毒水井。交州守军疲于奔命,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抓不到。
四月底,交州城内粮价飞涨,人心惶惶。
李贲在府中暴跳如雷:“废物!都是废物!连几千山贼都剿不灭?!”
手下将领噤若寒蝉。一名老将硬着头皮道:“大王,南蛮子狡诈,专挑雨天袭扰。我军不善山林作战,且……且粮道被断,城中存粮只够半月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出城抢粮!”李贲吼道,“命李敢率五千人出城,扫清周边,夺粮回城!”
“可是大王,李敢将军还被关在南蛮子手里……”
李贲一滞,这才想起侄子被俘之事,更是怒不可遏。他焦躁地在厅中踱步,忽然停下:“真腊、占婆那边可有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