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个时辰,太阳正晒的时候,陆昭衡勒住了马。
前面的路边有片草地,几棵老柳树歪在那儿,树荫铺了一地。
他翻身下马,把裹在披风里的岁岁也抱了下来,放到树荫底下。
岁岁脚一沾地就精神了,小跑了两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陆怀瑜和陆怀瑾也下了马,把马拴在树上,拿出干粮和水囊。
护卫们各自散开,警惕地守着四周。
岁岁喝了口水,眼珠一转,落在了不远处趴着打盹的花花身上。
花花四爪摊开,肚皮贴着草地,尾巴懒洋洋地扫来扫去,看起来舒服极了。
岁岁蹬蹬蹬跑过去,蹲在花花脑袋旁边,小手摸了摸老虎的大耳朵,扭过头朝陆昭衡喊:“爹爹!我要骑花花!”
陆昭衡刚咬了一口饼,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骑什么花花,老实待着。”
岁岁不依,小嘴撅起来,整张小脸皱成了一团:“爹爹~就骑一小会儿!就在这儿!不走远!花花可稳了!”
她说着,整个人朝花花身上一趴,两只小胳膊环住老虎的脖子,脸贴在花花温热的毛皮上蹭来蹭去,嘴里还在撒娇:“爹爹,求你了嘛~岁岁想骑花花嘛~“
花花被她压着也不生气,反而用舌头舔了舔她的小手。
陆昭衡看着她那副耍赖的模样,眉头抽了抽。
他深知这个女儿的性子,你不答应她,她能缠到一天到晚。
陆昭衡咬着饼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骑吧骑吧,就在周围逛,别跑远。”
岁岁欢呼一声,立刻从花花身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往老虎背上爬。
花花配合地趴低身子让她蹬上来,等岁岁坐稳了,它才慢吞吞站起来,开始在树荫附近转。
岁岁抓着花花的皮毛,神气得不得了,嘴里还喊着“驾驾驾”。
陆怀瑾在旁边看得眼红,凑过去想摸老虎,被花花甩了甩尾巴挡开,他就围着老虎转圈看妹妹。
陆怀瑜走到父亲身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饼,朝那边努了努嘴:“父亲,你就惯着岁岁吧。要是骑上瘾了,天天喊着要骑老虎怎么办?”
陆昭衡慢慢咽了口饼,语气淡淡的:“那就骑。”
陆怀瑜一噎,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歇了小半个时辰,陆昭衡站起来拍了拍手,喊大家上路。
岁岁从花花的背上滑下来,小脸跑得红扑扑的,被陆昭衡一把捞起来放回马上。
队伍继续沿着官道走。
越往前走,地势渐渐开阔。
夕阳挂在天边,把那座城染成昏黄的颜色。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到了。”
陆昭衡眯着眼望了一会儿,心里那一口气松了松。
只要苍梧城还在,后续救灾的事情就好办。他夹了夹马腹,让马走快一些。
可越是靠近那座城,众人脸上的表情就越是不对。
先钻进鼻子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哪怕离城门还有一两里地,那股味道就已经很呛人了。
岁岁皱了皱鼻子,把脸往披风里面缩了缩。
路面开始变得泥泞不堪。
官道两旁的田地被冲得面目全非,苍蝇嗡嗡地围着飞。
陆昭衡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扫过那些景象,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护卫们的度也不自觉慢了下来,马蹄踩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所有人都沉默着。
花花跟在后面,喉咙里出咕噜声,像是也闻到了那股不好闻的气息。
终于到了城门外。
抬头望去,苍梧城的城墙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没有巡逻的士兵,没有站岗的守卫,连一面旗帜都没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