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合上卷宗。
纸页摩擦的沙沙声在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沙书记刚来,汉东的大盘需要平稳过渡。”
他转头看向孙连城。
“你这步棋完全出了常规。省委很难找到越级干涉地方人事的理由。”
田国富在要底牌。
打破规矩需要充足的筹码。
孙连城身体微倾。
“田书记,表面的平稳掩盖不了底下的暗流。”
“乐彬和庞国安只是浮在水面的浮萍。下面连着根,带着泥。”
“省委需要摸清汉东的底子,市公安局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田国富端起保温杯。
他吹了吹水面上的浮茶。
“连城同志,你是代市长。”
“抓好吕州的经济建设和城市规划才是你的本职工作。”
他在提醒孙连城不要越界。
这也是在隐晦地定下省纪委的诉求边界。
“两个已经出局的人,单靠他们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分量远远不够。”
“他们在吕州经营多年。上面遮风挡雨,下面盘根错节。”
“我要看的是这片林子到底病到了什么程度。”
田国富放下杯子。
声音不疾不徐。
“特事特办必然引起地方强烈反扑。这个破局的阻力谁来消化?”
他在逼孙连城揽责。
孙连城迎着对面的目光。
“这阵风雨,吕州市政府挡了。”
“半个月。”
“只要市局的工作能顺理成章推进下去。我向省委保证,这片林子的真实情况会查个水落石出。”
“牵涉其中的核心档案、资金流向。”
“全部原封不动地摆在省纪委的案头。”
孙连城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吕州的天塌不下来。”
田国富伸手摸了摸卷宗的边缘。
这笔账算得很清楚。
省纪委急需重量级的案件打开局面。
乐彬在市局的势力根深蒂固,不用非常手段根本拿不到核心物证。
易学习在旁边适时开口。
“沉疴用猛药。程度同志在光明区干过分局局长,行事有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