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峰只觉周身文气被那浩然正气全面压制、禁锢,连经脉中的灵力流转都变得无比艰难,更遑论施展什么秘法或自爆了。死亡的阴影骤然笼罩,他脸上终于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恐惧,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倨傲与不屑。
“聂……聂无咎!你……你放开我!”池峰色厉内荏地嘶吼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警告你!我……我之前已经悄悄向文蔷出了求援信号!他马上就会赶到!你现在立刻放开我,今日之事……老夫可以当作没生过!甚至……甚至可以帮你隐瞒你体内还有浩然之气的事!否则,等文蔷一到,你必死无疑!”
他试图用文蔷的到来和泄露浩然之气的后果来威胁聂无咎,争取一线生机。
“哼。”聂无咎闻言,却只是冷哼一声,眼神冰冷如铁。他空闲的左手缓缓抬起,摊开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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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枚约一寸大小、雕刻着复杂云纹、此刻已然灵光黯淡、布满细微裂痕的青色玉符,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之中。
正是池峰口中已经出的“求援玉符”!
“你……你……”池峰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着那枚本应远遁千里、此刻却落入聂无咎手中的玉符,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最后的希望,也被无情掐灭。
却是没想到聂无咎不仅修为远他的预估,悄然潜伏到他身后将其擒获,更是在他自以为得计、暗中激玉符求援的刹那,便施展手段,将玉符拦截了下来!这份实力与算计,彻底击溃了池峰的心理防线。
聂无咎提着池夫子那已然放弃挣扎的躯体,如同提着一件微不足道的杂物,缓缓降落在满是尘土与落叶的地面上。他目光如冷电,扫过四周那些依旧跪伏在地、因极度恐惧而瑟瑟抖的“赵家”奴仆,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哼。”他鼻腔中出一声冰冷的轻哼,甚至无需多余的动作,心念微动间,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纯白色文气自他身侧倏然分化,化作数十柄无形的锋锐刀兵,带着凛然肃杀之意,悄无声息地席卷而过!
“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而密集的闷响过后,那二十余名追杀者连惨叫都未曾出,便已悉数倒地,气息全无,眉心或心口皆有一点细微的白色痕迹。以二阶修为之能灭杀这些杂鱼自然是如同摧枯拉朽。
随手清理了这些“杂鱼”,聂无咎这才真正将注意力转向一直静立旁观、神色莫测的姜风。若星此时也从空中飘然而下,轻盈地落在姜风身侧,两人并肩而立,气度沉凝。
“聂城主,真是好手段。”姜风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淡然的笑意,对着聂无咎拱了拱手,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昨晚在秋山凉亭之外,以神识窥伺我兄妹二人的,想必也是城主大人吧?这份隐匿追踪的功夫,确实了得。”
聂无咎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这笑容不同于昨日的官威雍容,也不同于方才的冰冷杀伐,反而带着几分坦诚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歉意:“明道道长果然法力高深,灵觉敏锐至极。不错,正是聂某。昨日文会之上,见二位气度不凡,却又面生得很,聂某身为城主,职责所在,不得不稍加留意,还望道长勿怪。”
“哦?”姜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聂城主竟知晓我兄妹二人的道名?我们似乎并未在庆山城留下太多痕迹。”他心中警惕微升,对方对自己的了解,似乎出了预期。
“道长不必多虑。”聂无咎似乎看出了姜风的疑虑,坦然解释道,“两位的信息,乃是徐师告知于我的。毕竟,两位金丹境的陌生修士突然出现在庆山城地界,又恰逢文会敏感时期,聂某身为地主,总要有所防备,以免临时乱了阵脚,坏了大事。”
“徐师?”姜风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悟,“是庐山书院的徐老先生?”
“正是。”聂无咎含笑点头,确认了姜风的猜测。此言一出,无疑表明了聂无咎与庐山书院徐老先生关系匪浅,很可能同属“浩然道”一脉,至少是紧密的盟友。这也解释了为何聂无咎体内还能保留一缕精纯的浩然之气,以及他今日对池峰下杀手的果断与对千山学府某些人的不满。
一旁的徐柏听得云里雾里,脸上震惊之色更浓。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枚棋子,被卷入了一场远他理解范畴的棋局,从昨晚文会开始,甚至更早,一切似乎都被人安排好了,而他这个“中心人物”却懵然无知。
何其的脸色则相对平静许多,除了最初见到姜风与聂无咎先后现身时的惊愕,此刻已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只是目光在姜风与聂无咎之间来回移动,带着深深的思索与打量。
聂无咎不再理会徐柏与何其的反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带着一丝郑重看向姜风:“明道道长,今日之事,道友也算亲眼目睹,更是间接助了聂某一臂之力。聂某这里,有一桩交易,不知……道友是否有兴趣一听?”
“交易?”姜风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聂城主但说无妨。”他确实有些好奇,事态展至此,一切似乎都在聂无咎掌控之中,对方还有什么需要与自己这个“过客”交易的?
聂无咎指了指手中提着的、其实只是被他以浩然之气封禁了所有修为与行动能力的池峰,沉声道:“请道友,带着这老鬼,离开千山学府地界。并在半月之后,寻个稳妥之处,将其彻底了结。”
“嗯?”姜风眉头一挑,疑惑更甚,“聂城主此言何意?这池夫子如今已落入阁下手中,生死尽在掌握。为何还要我兄妹二人多此一举,带着他远走,并由我们动手?这其中……莫非有什么隐情?”
“哈哈哈,”聂无咎低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与算计,“自然是有缘由的。这池老鬼在千山学府之内,留有与其性命相连的‘魂灯’。若他此刻死在这里,魂灯立时熄灭,学府那边立刻就会知晓,并派人前来追查。此地距离庆山城不过百余里,当其冲的便是我聂无咎。届时,即便我能设法推脱,也难免惹上一身腥臊,打草惊蛇,坏了后续计划。但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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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但若他在半个月之后,死在远离庆山城、甚至远离千山学府核心地界的地方,那情况就大不相同了。学府追查起来,线索繁杂,一时难以确定凶手与地点,更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我这个城主身上。这口黑锅,就不会直接扣在我头上。”
姜风听罢,脸色微微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悦:“聂城主倒是打得好算盘。这是要拿我兄妹二人当枪使,还要我们替你背下这杀害学府夫子的罪名?恕我直言,这笔交易,对我二人有何好处?又为何要冒此风险?”
“道长莫急,且听聂某说完。”聂无咎似乎早有预料姜风的反应,不慌不忙地抛出了筹码,“作为交换,池老鬼随身的储物法宝,以及其中所有的珍藏、灵石、功法秘录……皆归道长所有,聂某分文不取。如何?”
一个夫子境修士,尤其是千山学府资深夫子的毕生积蓄,其价值绝对不菲。但姜风神色依旧平淡,并未立刻心动。风险与收益,需要仔细权衡。
见姜风沉吟,聂无咎眼中精光一闪,仿佛下定了决心,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几分:“除此之外……还包括他储物法宝中,那件由千山学府秦副院长亲自赐予的‘墨宝’!”
“秦副院长赐予的墨宝?”姜风眼神微凝。千山书院副院长的职位非法随境修士不可担任。千山学府副院长的亲笔之作,哪怕只是随手而为,其中蕴含的儒道真意与威能,也绝非寻常法宝可比。对于任何修士,尤其是对儒道有所了解或想要借鉴的他来说,吸引力巨大。
“你……你怎么会知道?!难道……难道是秦……”被封禁的池峰躯体都似乎剧烈震颤了一下,仅存的一点神识波动中充满了无边的震惊与骇然,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不可能泄露的秘密。
聂无咎只是冷冷地瞥了池峰一眼,并未理会他的惊骇,继续对姜风道:“那墨宝虽是秦副院长信手所作,未尽全力,但其中蕴含的‘山河镇’意境,在二阶法宝之中,也属顶尖,攻防一体,妙用无穷,罕有匹敌。以此物,换道友出手一次,并承担些许风险,聂某觉得,这个价码,应当足以显示诚意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姜风:“道友,考虑得如何?”
姜风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沉思片刻,提出了最后的顾虑:“聂城主能确保,在这半月之内,千山学府不会察觉池夫子失踪,进而大规模追查,给我二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若是在半路被学府高手截住,这交易可就亏大了。”
“道友大可放心。”聂无咎语气笃定,带着一丝讥诮,“这池老鬼,在学府内是出了名的‘风流’。仗着夫子身份与秦副院长的些许青睐,时常流连于庆山城及各附属城镇的世家大族之间,以‘指点后进’、‘交流文采’为名,实则行那淫乐放纵之事,每每逾期不归,十天半月不见人影也是常事。学府那边,早已习以为常,只要其魂灯不灭,短时间内绝不会起疑,更不会大动干戈地寻他。这一点,我以城主之位担保。”
他再次蔑视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池峰,仿佛在看一堆腐臭的垃圾。
所有的条件、风险、收益,似乎都已摆明。聂无咎静静等待着姜风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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