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斯,”姬星河低头看着那片微缩的星空,仿佛在欣赏某种精美的艺术品,“你觉得,那位“同行”为什么要这么急?”
艾克斯沉吟片刻:“属下认为,他急于整合东大陆,是想尽快形成足够的力量,向教廷与我们展示实力,让自己在三方之中真正占据一席之地”
“是啊,他很急。”姬星河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淡然而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所以他一个月跑遍四国,亲自出手威慑。”
他抬起头,重新望向东方,语气悠然:“他很急,但朕不急。”
“西大陆的整合总算基本完成了,也多亏了父神那个狗东西解放了信仰之道。后续的决战朕相信,没人能在本王的神国之中击败本王。”
夜风吹动他玄色的袍袖,如同展开的羽翼。
“而且教廷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千年,根基远比表面看到的要深。”
“那个老教皇虽然把暂时还没有动静,但他不是懦夫,他是在做最后一搏。等他出手之时,或者等那位‘父神’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收割多年的信仰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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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星河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那时候的教廷,才会露出真正的獠牙。”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静无波:“至于那位“同行”嘛……他整合东大陆,是为了逼教廷出牌。朕坐在这里看他们出牌,又有什么不好?”
艾克斯沉默。他跟随姬星河身边,深知陛下的性格——他从不轻易显露真正的情绪,越是大事临头,反而越是云淡风轻。
那并非故作姿态,而是源于一种绝对的、自内心的自信。
“陛下。”艾克斯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道,“属下斗胆。那位霍华德如今的实力,据可靠情报,实在是深不可测。若他成功拿下教廷,届时与陛下的神国……”
“那时,再做计较也不迟。”姬星河轻描淡写地截断了他的话。
他转过身,终于将目光从遥远的东方收回,落在艾克斯低垂的头顶。
那目光没有责备,也没有怒意,只是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
“艾克斯,你跟了朕多久了?”
“回陛下,属下自一年前投入陛下麾下,至今已一年整。”
“一年。”姬星河点了点头,“那你应该知道,朕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也从不因对手的强大而自乱阵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笃定:“那位同行有他的必须完成的目标。朕亦有朕的路要走。他以为他在下棋,朕以为朕也在下棋。谁胜谁负,总要到最后才分晓。”
他缓步走回观星台边缘,背对艾克斯,面向那浩瀚无垠的星河,声音如同自语:
“让他去整合东大陆,让他去与教廷死战,让他去替朕试探那位‘父神’的深浅。等他耗尽了力气,或者以为自己已经赢定了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只是微微抬起手,仿佛漫不经心地拂过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节点。
观星台四周,那些静默悬浮的、常人无法察觉的空间锚点与法则道纹,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触碰,微微泛起一层极其隐晦的、转瞬即逝的波动。
那波动不属于兰法界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体系——不是魔法,不是斗气,也不是圣光。
艾克斯低着头,没有再说话。他感受到了陛下那一丝胜券在握的从容,也感受到了那从容背后,深不见底的、从未真正展露过的底蕴。
姬星河放下手,玄色袍袖垂落,遮住了那些一闪而没的玄奥纹路。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淡然,“东大陆的密探继续监视,不必干预,也不得暴露。西线战场维持现有态势,不进不退。让教廷那边以为我们还陷在僵局里。”
“是。”艾克斯领命。
“至于那位姜风……”姬星河顿了顿,嘴角再次浮起那丝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等他把戏台搭好了,朕自会去看看,他这出戏,唱得究竟如何。”
夜风依旧,星空依旧。
埃拉西亚,联盟议事厅。
这座曾经只对魔导师级别开放的千法之城核心殿堂,如今被临时征用为“东大陆和平联盟”的第一次全体代表大会场。
穹顶的星辰魔法阵缓缓旋转,洒下清冷而庄严的星辉,照亮了这座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圆形大厅。
环绕大厅的三层环形席位已座无虚席,不同颜色的法师袍、骑士斗篷、贵族礼服交织成一片斑斓的人海。
这或许是兰法界千年来,东大陆各方势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平起平坐。
魔法师协会总评议会的七位常任理事,以马克大魔导师为,坐在东侧第一排。
他们身后是来自十七国分会的高级法师代表,每个人胸前都佩戴着不同魔法学派的徽记。
西侧与之相对的,是战士骑士协会的代表团。
为的是年过百旬却依旧腰杆笔直的总会长雷昂——一位传说中的“斗神”巅峰强者,周身散着钢铁般冷峻的气息。
他身后是各国骑士团的团长、佣兵工会的总会长、以及几位在野的传奇斗神。
他们看向魔法师们的目光,依旧带着历史遗留的警惕与隐隐的不服。
南侧则是十七国联盟的王室与贵族代表。
荆棘公国新任大公(那位曾想招揽姜风成为入幕之宾的公主殿下)赫然在列,此外还有狮心王国的摄政王、圣剑王国的女王特使、蔷薇公国的公爵……这些人彼此之间刚刚结束激烈的王位争夺,此刻却不得不并肩而坐,眼神交汇时仍有暗流涌动。
北侧,是相对松散却人数众多的冒险者工会、炼金工会、各大商会及自由城邦的代表。他们不掌握军队,却掌握着情报、物资和金钱,是联盟不可或缺的血脉与神经。
而在大厅最中央、圆环形席位的核心处,一张朴素的长桌后方,姜风独自端坐。
他没有佩戴任何联盟徽章,没有穿法师袍,也没有披挂铠甲,依旧是那身洗得白的玄色布袍。
但此刻,整个大厅数百道或敬畏、或审视、或试探的目光,都汇聚在他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