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温润的眉宇间浮起一丝极淡的无奈,但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晏卿身侧站定,问了一句关于剑会规程的事。
晏卿回答得简洁而清晰,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公文。
“苍梧山的人在对面。”江瑾尧忽然开口,下巴朝荒原另一侧抬了抬。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石丘顶端,殷明阙依旧端坐在那块最高的岩石上,月白色的衣袍纹丝不动,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得像一尊佛像。
他身后的两名弟子一左一右站着,同样纹丝不动,像两把插在石缝里的剑。
可他的目光——
夜初宁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在看你。”沈惊鸿靠在高地边缘的岩石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看好戏的意味,“从你踏上这个高地开始,他就没移开过眼睛。”
夜初宁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殷明阙在看他。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殷明阙会这么注意他。
他们也没什么交集啊。
“会不会是因为你长得好看?”陆九安凑过来,认真地说。
夜初宁:“……”
“有可能。”沈惊鸿居然还点了点头,“苍梧山的人虽然修无心道,但审美还在。看见好看的东西多看一眼,人之常情。”
苍梧山少主的目光像一柄无形的尺,从高地顶端横跨荒原,不偏不倚地量在夜初宁身上。
夜初宁站在高地边缘,冰蓝色的眼眸与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隔空对峙了三息,然后移开了。
他不需要在这种时候探究殷明阙的意图。
在夜初宁疑惑的时候,苍梧山的弟子们也觉得奇怪。
为什么一向目下无尘,不为外物所动的大师兄会频繁注意幻星宗的弟子呢?
苍梧山的石丘上,殷明阙收回目光的度慢得有些反常。
身后左侧的弟子殷明澄终于忍不住,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师兄,幻星宗那个——”
“嗯。”殷明阙应了一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回答“今天天气不错”。
殷明澄张了张嘴,把后面半句“您为什么一直在看他”咽了回去。
他跟了殷明阙几十年,深知这位师兄的脾性——他不想说的事,问一百遍也是白搭。他愿意说的事,你不问他也会说。
此刻他不说,那就是不想说。
右侧的殷明焕倒是沉得住气,自始至终连眼神都没往高地方向飘过一下,只是垂手站着,像一把插在鞘中的剑,连锋芒都收得干干净净。
——
大乱斗才开始不到半个时辰,整片荒原上已经有七八处燃起了灵光。
远处丘陵地带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一株参天古木轰然倒塌,惊起一群通体漆黑的灵禽,在灰白色的天穹下盘旋鸣叫,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灰烬。
“那边打起来了。”江瑾尧朝丘陵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好像是万木谷和赤练宗的人。”
夜初宁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