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短暂地昏迷过后,柏浔很快又恢复了意识,睁眼时猛地深吸一口气,看见的就是阴沉着脸的于从越以及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员。
“哥,哥我没事”他咳嗽了一声后在周围张望一圈,发现并没有程以迩的身影,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血腥气,联想到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赶忙抓住了于从越手仔细检查着,看见那未干涸的血迹时急得有些语无伦次,“哥,你哪儿受伤了,我不该叫你来的,唉你这手”
“小柏,深呼吸,不是我受伤了。”于从越见他醒了才暂时放弃了追责,转而检查起他的身体,看见脖子上隐约可见的掐痕时倒吸口冷气,原本松开的手再次紧握着,转头就看见了捂着鼻子一瘸一拐走出来的程以迩。
就在他准备起身走过去时,柏浔抓住了他的下摆。
“哥,我们先回去吧。”柏浔这会儿不想看见程以迩,也不想让于从越再被牵扯进来,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暂时远离,等他调查清楚后再做决断。
于从越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倚在墙边挑衅般看着他的程以迩,到底还是没再继续找他的麻烦,替柏浔给现场打了招呼后带着他匆匆离开了福利院。
一路上柏浔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满脑子都在琢磨着刚才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的程以迩。
这疯子貌似是淘麦的股东,他后面该不会还要和自己合作吧?
越想越觉得有些焦虑,吃晚饭时于从越喊了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小柏,还在想下午的事情吗?”于从越放下碗,担忧地看向夹了块排骨看了足足三分钟没一点反应的柏浔。
“是,他真的很”他一想起程以迩那张脸就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真的和鬼一样的,哥你不知道他下午有多瘆人”
“我知道的。”于从越给他的汤碗里添了勺热汤,“后面还是尽可能远离程家人吧,一家子凑不出一个正常人。”
“啊但是他好像是淘麦的股东,后面或多或少还是会有合作的。”柏浔咬着筷子,愁得连最爱的糖醋排骨都没能吃几块。
“别怕,有事就和今天一样给我发消息,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于从越看了看桌上的菜,见他实在没胃口也没再劝,“实在吃不下也没事,夜里饿了起来再吃也行,今天先早点休息?”
柏浔仰天长叹,咒骂了一句程以迩不是人后离开了餐桌。
于从越起身把他抱回楼上,在进谁的房间这个问题上产生了分歧。
“哥,我晚上自己可以的,放心吧。”
“你前天也和我保证说今天不会出事的。”
于从越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腾出手准备开门时,柏浔扒拉住了门框,嘀嘀咕咕地小声给自己辩解:“哥你看你这说的,我也没想到会遇到他”
“不用担心会麻烦我,毕竟你这腿伤也有我的一份,更重要的是”于从越轻轻掂了掂怀里的人,趁他下意识松手的瞬间开门直接把人放到了床边坐好,“根据医嘱你还要继续健康作息,所以为了避免你通宵熬夜玩手机,只能勉强你和我睡几天了。”
柏浔那点侥幸心理被浇灭,悻悻地撇撇嘴,看向于从越的背影哀怨道:“本来工作量就少了很多,哥,我只想玩玩手机嘛”
于从越去洗手间拧了温毛巾出来给他擦脸,把剩下的话全都盖了回去。
“抬手。”于从越换了条毛巾,又拿来了新的家居服后替他换上,“你玩手机能玩通宵,一觉睡到中午,错过了早饭和午饭你的胃哪里受得了?”
柏浔任由他帮自己擦脸擦身体,脑子里想的都是应该藏个手机偷偷地玩,直到仰躺在床上,腿上一凉才回过神,眼看着于从越就要帮自己换裤子,惊得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哥,哥,这个我我我可以自己来!”
于从越也没坚持,把两条裤子递给他后转过身去看起了手机消息。
柏浔蠕动着,极其费劲地把外裤从石膏里扯出来后已经累得瘫倒在床上,又艰难地换了底裤后实在是不方便换最后的外裤,折腾了两三分钟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两眼一闭心一横,选择了求助。
“哥,还是得靠你来了”
像是早就在等他开口,几乎是同时于从越把手机收回口袋,接过裤子轻柔地抬起他的腿套进了裤管,提裤腰时于从越单手捞起他的腰抬起些调整了角度,最后伸手把那蓬松尾巴从洞里掏出来放好,整个流程行云流水,完全没有任何不对劲的行为。
而柏浔的脸却烫得不像话,挪到床的另一侧卷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根“狗条”后只露出个脑袋,他背过身假装打了个哈欠试图掩盖尴尬的情绪,在听到关门声后才长舒一口气。
被子枕头上都是于从越的味道,他本就心乱,再加上这一天下来发生的事太多,闻着熟悉的味道没多久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这次的梦很是不对劲。
场景柏浔并不陌生,看上去是更早之前的福利院。周围都是穿着统一制服的和他一般大的孩子,其中那抹亮橙色异常突出。
程以迩?
柏浔眯着眼仔细辨认一番,确认了他的身份。
瘦瘦小小的狐狸兽人蹲在角落双手抱着头,他面前站着一个更高挑的孩子,愤怒地拿着一根树枝用力地抽打在他身上,不多时护着脑袋的手上就多了几条泛红的痕迹。
“都怪你,都怪你!明明是你的错,为什么!我本来都快要有家了……都怪你!”拿着树枝的孩子带着哭腔,被匆忙赶来的老师分开,严厉批评后大吼出声,“为什么都不相信我!为什么!”
直到那孩子被关了禁闭,程以迩才缓慢起身,瘪着嘴吹了吹被抽出的伤口,泪眼汪汪地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柏浔,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柏浔完全控制不住身体,半蹲下身抚摸着他的脑袋安慰着,直到从他的嘴里说出那句“我会一直保护你的,我不会离开你的”后,他清楚看见了程以迩眼底的阴鸷。
他后退半步,眼前的场景切换,原本在他怀里的程以迩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不远处,样貌也有了变化,比起刚才又长高了不少,正微笑着拦住了他的去路。
“阿浔,你在找什么呢?”
“找……找我的小白……”柏浔看见他脸上和手上的星点血迹,心里升起些不详的预感。
“你的小白?”程以迩用手背蹭去了脸上的血痕,冷哼一声收起笑,盯着柏浔幽怨得像是在看个负心汉,“你明明属于我……你怎么就可以把注意力放在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上呢?”
“你让开!”柏浔上前一步重重地推倒了程以迩,再往前一步就看见了被剥了皮丢在树下的小白。
他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生理性地呕了出来,全身止不住颤栗,全身的血液似乎凉了个彻底。
小白……程以迩……
“你疯了吗!它只是呃……”
程以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两步上前坐到了他身上,伸出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稚嫩的脸和下午那张疯狂的脸来回切换,氧气愈发稀薄,他的视线模糊起来。
“……你只能属于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