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浔惊恐睁开眼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翻身想做起却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一双温热的手臂环住了他,带着令他此刻心安得想要落泪的熟悉洋甘菊香气。
是于从越。
他的手掌正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情绪。
柏浔飞快地探出手攥着他的衣服,脸紧紧贴在怀里深吸一口气。心脏依旧在剧烈跳动,梦里那令人窒息的画面历历在目,那血淋淋的动物尸体过于真实,他惊疑不定地抬眼瞄向于从越的脸,又看了看周围,确认了这是在于从越家后,僵硬的身体才稍稍松泛些。
“做噩梦了吗?”于从越手上的动作没停,任由柏浔在他怀里磨蹭着缓神。
柏浔犹豫着点了点头,简单说了些梦里的内容。
安抚着后背的手一顿,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后柏浔听见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晚饭后你们院长聊过,你刚才说的这些……不只是梦。”
不只是梦?
难道是原主经历过的事?
“具体的石院长没和我说,想找个机会和你见面聊。”于从越垂眸看向还在揪着他衣角皱眉的柏浔,“我说你睡了,等你好一点了再说。”
柏浔没说话,闷闷地“嗯”了一声后又过了好几分钟,才终于能控制住颤抖的身体,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总算是平复了不少。
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连带着脑袋都有些昏昏沉沉,难受得他下意识又往于从越温暖的怀抱里拱了拱,双臂环住他的腰,找了个稍微能舒服点的舒服姿势闭上眼枕在他的腿上,仰头对上了于从越的视线后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哥,你晚饭时候说程家不简单,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于从越收回拍背的手转而开始按揉着他的脑袋,移开视线回忆了一番后才开口:“我知道的不算多,程以迩十四岁才被接回本家,结果不到两年他的继承人大哥就意外去世了。”
“可他才十四岁……怎么会……”柏浔被按得爽到长叹一口气,回过神估算了一番,十四岁最多也只是个初二的学生,就算他现在疯得不像个正常人,也不能说一个初中生和一条人命能牵扯上关系。
“他大哥程以旭原本一直在北边做钢材生意,做事也很稳重,不知道怎么就突发急性铊中毒,查出来的结论是常年接触劣质材料,有毒物质在体内日积月累的结果,警方调查后也很快查到了旁支身上,他们为了偷工减料吃回扣,掺了劣质的防锈油。”
“这证据链不是很完善了吗?”柏浔顺着这个思路,觉得作案动机很合理。
“外界看来确实很合理,为了争夺产业暗中下手处理掉继承人,再解决掉另一个就能上位了。”于从越端起床头的杯子喝了口水,“但小柏你想想看,一个想要夺权夺钱的旁支,如果真的要解决掉继承人,为什么要选择效率这么低又这么容易被发现的方式呢?”
柏浔抿唇,显然也回过味来了:“是啊,反正都很容易暴露,干脆快刀斩乱麻,车祸或者其他的方式也更方便吧?”
于从越点了点头:“刚好就在他大哥连轴转了一周,身体负荷最大的时候突发了铊中毒,又恰巧送他来的车出了故障,救护车因为港口封闭也没法及时赶到,在此之后碍事的旁支都被顺道清了个干净,他直接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唯一继承人,小柏你说,世上哪来的这么多巧合呢?”
作者有话说:
小柏:好可怕,哥救我。
第50章记仇[VIP]
经过一夜的修整,柏浔总算是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于从越陪他吃了午饭后就去了公司,Matt提着果茶出现时柏浔正窝在小房间里剪视频。
“嚯,这个点你应该要开始午休了小柏。”Matt看了眼时间。
“别,真睡不着了,上午和于哥睡到十点四十才起,再睡脑子就真的转不动了。”
柏浔正忙着嵌字幕,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完全没注意到Matt忽然微妙起来的表情。
“是这样啊”Matt插好吸管把果茶放到他手边,“那喝点甜的,有什么事直接叫我就好。”
柏浔往旁边挪了挪,把另一侧的桌子前的灯打开,给Matt腾了个“工位”出来:“成,你也别管我,你忙你的。”
整整一下午,Matt都结束了两个会议,整了不知道多少份材料,又寄了一份文件去公司,这期间柏浔愣是没从电脑前挪开半步。
“柏啊,要不我带你去后面稍微休息一下?你这样光坐着不行啊,六个小时了,这样下去腰也会受不了的。”
从下午一点到七点,柏浔也只做完了框架的粗剪,按照以往他的健康状态通宵是完全没问题的,只是现在坐久了整个腰以下的部位都隐约有些麻木,肩膀和脖子也僵得不行。
就按照这状态,要赶在周五发布,还要抽空准备直播的脚本,不找点外力帮助是不行的了。
他伸了个懒腰,同意了Matt的建议,下楼时给在淘麦的沟通群里求助后不到五分钟,一个新的剪辑团队交流群就已经建好了。
【后期组长-Rain:小柏老师好,我是淘麦宣传部的后期组长Rain,您可以叫我小雨就行,方便问一下您目前的进度以及大致方向吗?我听说您这里是要周五出片,还有2天时间,我们尽快对接可以尽快开工呢~】
【柏浔:好的,目前完成了粗剪和需要精剪部分的标注,我需要20-25分钟左右的视频,可以参考一下之前的视频风格[链接],辛苦各位。[文件]】
回完消息,他发现刚才还在客厅的Matt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四处张望一圈后刚准备发消息,就见他带着个熟悉的人走了进来。
“咦,这不是上次那位……”柏浔想起他是上次去家里的那位兔子医生,但思来想去也没想起他的名字,但越看这张脸越觉得眼熟。
“小柏你和贺医生认识啊?”Matt不知道之前那些事,好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
“贺医生……贺医生姓贺?”柏浔问出了一个让在场人都沉默了几秒的问题,等他意识到时连连摆手,“我只是想到了从霁的特助,我记得也姓贺吧?”
“对,上次比较匆忙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贺临清,于总的私人医生,贺时安是我弟弟。”
说着贺医生就指挥着Matt推着柏浔去活动室边的小房间做准备。
“什么准备?那个房间不是空的吗?”柏浔只知道活动室内侧还有个小房间,先前找东西时打开过,里面只有个置物架,别的什么都没有。
“你住院那会儿,于总把这里改成按摩室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Matt推开门,他这才注意到里面多了张按摩床,地上也铺上了软垫,角落新加的热风空调正安静运作着,整个房间甚至还萦绕这若有若无的说不出名字的香味。
他心里除了感动,更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Matt见他能自己坐稳后先一步出了门,等贺医生进来时,柏浔已经老老实实脱了上衣趴在那儿等着了。
贺医生也不多废话,在他的小腹和腿下垫了支撑软枕后掌心在他的背上摩挲一阵,精准地在某几处稍用力按了几下后就确认了问题所在:“你这几处肌肉比较紧绷,等一下按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没事医生,我很吃劲的嗷”柏浔才夸下海口,话都没说完就疼得“嗷”一嗓子喊出了声,就怀疑起他那句“有点疼”究竟是隐瞒了多少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