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张灯结彩,红绸从承天门一路铺到太和殿。
怀安王作为司礼亲王,亲自在前引路,推着轮椅经过燕竹雪身侧时,微微动唇:
“白羽卫已控制长乐、永宁二门,上军副统领会在行和合卺礼前调离椒房殿外围守卫。”
带着凤冠一丝小动作都不能做,燕竹雪只能轻咳一声表示知道了。
顾修圻站在太和殿殿内,眼看着皇后一级一级登上石阶。
大红吉服在晨光下灿如枫火,步履之间金光浮跃,着腰间勾勒出凤凰展翅,显得那段劲瘦的腰更加窄细,仿佛被凤凰翅膀拢住一般。
似乎是因为不习惯这般繁复的华服,踏上最后一阶石梯时,不小心踩到衣摆,凤冠上的珠串跟着一晃。
顾修圻连忙伸手扶住了人,笑道:
“皇后当心。”
日思夜想的场景就这般呈现于眼前。
一时间心猿意马,甚至不想撒手。
腰间的手很是不老实,燕竹雪一把推开了人。
几乎是在陛下跌坐在地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藏在暗中的杀气。
这场婚礼,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珠帘下的红唇微微勾起:
两兄弟相斗,他反倒能渔翁得利。
顾修圻委委屈屈地爬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质问,就被燕竹雪先抢过了话:
“好好走流程,早点走完早点休息,这凤冠压脖子得很。”
顾修圻这才想起来,皇后起得要比他这个皇帝早很多,他是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婚礼的另一方却是卯时就起了,不耐烦也正常。
“是我考虑不周。”
这下终于是安分了下来。
典礼冗长繁复,祭天、告祖、受册宝……全都结束时,已是暮色时分。
终于,礼官高唱:
“入椒房殿,行合卺礼——”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椒房殿内红烛高烧,空气中弥漫着合欢香甜腻的气息。
顾修圻屏退了所有宫人,走到燕竹雪面前,抬手掀起珠帘,被其下昳丽姝色震撼得一下愣在当场,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王兄,今日我能碰你了吧?”
担心人又跑了,燕竹雪归京的当日,顾修圻就挑了个最近的吉日,正巧是三天后,按制,大婚前夫妻不能相见,更不能欢好,这几日早就将他憋坏了。
说着就要将人往床上推。
燕竹雪提前后撤了几步,顾修圻一下扑空着床上。
趁着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燕竹雪揭开酒壶,迅速掷入见血封喉丸。
药丸可溶于水,瞬间就没了踪迹,连丝水花都没溅起。
顾修圻刚爬起来,一转头就见燕竹雪拎着壶酒,笑语嫣然:
“陛下急什么呢?合卺酒都还没喝。”
说着自己对上壶嘴就饮了一口,酒水沾上唇瓣,泛上诱人的光泽,仿佛引人采撷的含桃。
燕竹雪看到顾修圻的步子已经迈了过来,又忽然停住,似乎在犹豫什么,正惴惴不安时,肘间已经挽上了另一只手。
顾修圻深深望了眼燕竹雪,而后一饮而尽。
殿外忽而传来一阵慌乱的惊叫,隐隐听到几声:
“怀安王反了!”
顾修圻轻轻皱眉:
“怎么来得这样快?”
这话叫燕竹雪惊出一身冷汗。
这场婚礼,果然抱着除掉怀安王的心思。
若非及时察觉到顾修圻的图谋,按照原计划,燕家军怕是要全军覆没。
正后怕时,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顾旻踏过门槛,密密麻麻的白羽卫甲士在身后铺满整个石阶。
瞧清殿内的景色,忽而一笑。
他的眉眼生得颇为邪气,司礼亲王的一身红色朝服尚未来得及脱下,比常人还要白几分的肤色配着张毫无血色的唇,在红烛相映下,平白多了几分鬼气。”倒是惊扰陛下的雅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