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自作多情。
苦涩的泪滴划过眼角,顾遇仰头,任由酒精灼烧喉咙。
约莫是他这种喝法太吓人的缘故,调酒师劝阻道:“先生,RIVA是一款高浓度复合型酒精,意为“回头是岸”,做事如此、喝酒也是如此。”
“回头是岸…?”半醉半醒的alpha神志模糊不清,唇角的笑容悲凉又讽刺。
他想说,他早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可倏地,alpha猛然一顿,眼前的人影和光线交叠在一起,虚幻得厉害。
垂下眼眸,顾遇晃了晃脑袋,掌骨险些卡不住玻璃杯。
后背生了冷汗,alpha呼吸急促起来,那种神经被搅乱的感觉又来了。
他扶住台面,眼眶充血,可那股淡淡的玉兰香却始终在鼻尖、在脑海里萦绕不散。
“为什么要那么在意方稚的感受?”耳边的声音似乎很疑惑:“你们有终身标记、是百分百的信息素匹配,天生的一对。”
“他早该是你的才对…”
“他是你的omega,你可以对他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一个孩子算什么?结婚又算什么?”
带着玉兰香气的声音循循善诱,alpha迷离的眼神渐渐聚拢,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锋利。
……
哪怕已经知道了事实,但方稚还是对怀孕的事没什么实感。
他太瘦了,细长的骨骼撑起薄薄皮肉,腰肢更是纤细,怎么都不像怀孕的模样。
温凉的掌心隔着衣料抚上小腹,方稚看着镜子里憔悴无光的omega,心尖一颤。
灰白的眼皮缓缓阖上,他都快认不出在自己了。
靠着墙壁缓了缓心神,omega把宽大的黑色渔夫帽压在头顶,随后戴上口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别墅。
孩子留不得。
这是方稚千万次告诉自己的事实。
可真当他站在人来人往的私人医院楼下时,脚下却像灌了铅,怎么都迈不出半步。
全副武装的omega低垂下睫羽,轻声:“…你是在怪妈妈吗?”
“可妈妈也没办法,甚至连一个完整又健全的家都给不了你。”
方稚鼻尖酸涩,原本就憔悴的神色此刻更是灰败得可怕。
没用的、再舍不得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的人生已经烂成这个样子了,又何必生个孩子一起痛苦。
想到这里,omega终于不再犹豫,他定了定心神,抬脚迈进医院。
检查比预想中快得多,近乎是还没反应过来,方稚就已经拿着报告坐在诊疗室。
“方先生,您确定要打掉孩子吗?”年长的中年医生翻过报告,抬眼看向omega。
干涩的唇瓣抿紧了,方稚嗓音微弱:“是。”
“但结果显示,孩子很健康,并且您的信息素已经形成循环屏障,源源不断的哺育着这个孩子,如果强行打掉,很有可能一尸两命。”
听到这个结果,方稚有那么一瞬的失神,他喃喃自语:“怎么会?”
“孩子不是还不到两个月吗。”
“是,但是您和丈夫的信息素匹配度应该极高吧?”
医生解释说:“孩子的信息素屏障形成取决于夫妻二人之间的信息素交互,常规来说,三到四个月内形成是正常的。”
“但由于您二位信息素过于匹配,又或是信息素交互频繁,导致屏障提前形成,孩子已经受到了信息素的影响,如果强制剥离,结果大概率……”
医生把报告递还给方稚:“所以,您再想想吧。”
拿着报告,omega失魂落魄的走出诊疗室。
他靠着墙角缓缓蹲下,心底是止不住的难过。
原来幸运不止不会眷顾方稚,还不会眷顾方稚的孩子…
方稚不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久,但刚踏出医院大门,阴沉着脸的alpha就站在车前等他。
“方稚。”顾遇薄凉的眼皮微微下压,声线阴森异常,“下午做什么去了。”
藏是藏不住的,方稚也没想过要藏,但这并不代表他想和alpha多说什么。
“没什么。”
“是吗?”顾遇挑眉,周遭的气息渐渐凝固。
他虽然生气,但他的omega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alpha愿意给闹脾气的伴侣机会。
“下次去哪里提前说。”alpha脱下外套,轻轻笼在方稚瘦削的肩头,“我担心你,也担心宝宝。”
提到孩子,omega脚步一顿。
黯淡无光的视线鲜少落到了顾遇身上。